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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危如累卵

梁帝褒奖送达军营,却只有对段凝部的奖赏。王彦章部下不满,纷纷抱不平。

“那段凝做了什么?陛下这样赏赐他。”

“就是,断桥,追击,哪样不是我们冲在最前面?凭何劳都是我们的,功都是他们的?”

“好了。”王彦章打断他们,“从我私库里拨银两奖赏各位将士,今夜做些好的,犒劳一下。”

“将军心念部下,我们自然是唯将军马首是瞻。只是他们实在做得过分……”

“待这一战胜了,我们回了汴京,自有说法。陛下不会只听他一人之言。”王彦章道,“照我说的,先去准备。务必让将士们今夜开心些。”

“是。”部下应道,“属下代各位将士感念将军体恤。”

是日,王彦章领兵数万,转攻唐军马家口新城。唐军奋力抵抗,李存勖也自杨刘增援,王彦章见状不妙,遂退保邹家口,以期后续。

一月后,王彦章复攻杨刘,岂料被段凝拖了后腿,一再被他掣肘。最终无奈被唐军打败,只能撤师西归,退保杨村寨。

王彦章气得大骂,段凝却悄悄上表,王彦章耽于饮酒,轻敌战败。汴京得了消息,梁帝大怒,意欲召回王彦章。

“陛下三思啊!段凝年纪尚轻,不是担任主帅的时候。其功名恐不能服众啊!”敬翔道。

“王彦章耽于享乐,又岂能服众?”赵岩道。

“正是。”张汉杰附和,“段将军也是四方征战,又怎得担不起北面招讨使的名头?”

“唐军内外夹击,开国侯哪怕长了三头六臂,也无法保证全然取胜,有赢有输实在正常。”萧顷道,“段凝此人目光短浅,做事只看眼前,毫无远见,又无甚阅历。开国侯征战大半辈子,从太祖时就征战沙场,功在社稷,受多少人称赞,又岂能因这一次就罢免了他?此次定有隐情!”

“开国侯年纪大了,想来也是力不从心。”赵岩道,“如今,我大梁正是要血气方刚的人才,才能吞并各国,一统天下!”

“好了。”梁帝道,“就这样。召王彦章回汴京,朕另有安排。段凝任北面招讨使,德胜处不必驻扎,裴桓为副帅。无须再议。”

“陛下英明!”赵岩、张汉杰跪地。

“陛下!”一众支持王彦章的老臣实在无能为力,只不停地叫着陛下,却也从未得到梁帝的回头。

是日,萧临钰在外求见梁帝。

“宣。”

萧临钰进殿参拜,道:“陛下,司天台数日观天象。得见月掩毕宿,主兵戎、边事。月之所行,主边塞、关口。另外,附耳一星,动摇移位,忽明忽暗,且入毕口,有兵谗之祸。客星犯之,有机密泄露之灾。陛下,此次天象凶险,臣恐有大事,特面见陛下。”

“爱卿的意思,我大梁此战该是胜是败?”

“结果不可预测,但凶象明了,陛下需及时防范,想来才会有机遇。”

梁帝听后,踱步至在地图边凝神一阵,命赵岩来见。

“吩咐下去,命裴桓、段凝在滑州决河,东注濮、曹及郓州,以阻后唐军。”

“陛下,天象一事不可尽信啊!”赵岩斜眼看了一眼临钰,道。

“什么时候,你也来管朕的事?”

“陛下息怒。臣知罪,臣立即去办。”赵岩才恭敬地叩头。

赵岩刚要起身时,又被梁帝叫住。

“王彦章回来后,同张汉杰率禁军数万年启程郓州。董璋领陕虢、泽潞兵,自石会关趋晋阳。霍彦威统汝、洛兵自卫、相、洺、邢攻镇、定二州。”梁帝道,“暂如此部署,等军令发动。”

“陛下,这……”

“还不快去?”

“是,陛下。”

“回来!”梁帝又叫住他。

“陛下还有何吩咐?”

“决堤一事,你亲去。”

“是,陛下。”

待赵岩离开,梁帝瘫在椅上,对着临钰歇了口气。

“爱卿,天象可有遗漏?”

“现下并无遗漏。”

“那机密泄露一事何解?”

“天象只有预知,却无明指。此事,臣也参不透。”

“若往后天象有异,一定及时觐见。”

“是。”萧临钰道。

临钰回了沈家,沈清璋正在房中坐等着。他见到临钰,便起身迎回来。

“你总算回来了。”沈清璋道,“我在家中等得心焦,只怕你会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萧临钰坐下来,看见眼前这一碟子奶酪樱桃,“是城西铺子里买的吗?”

“是我自己做的。”

临钰的手在半空停了停,又笑着拿起汤勺。

“样子不错,辛苦你了。”

“何须如此客气?”

“对了。”临钰岔开话头,“大哥哥拿给你的郁金酒,你放哪儿了?我上回问你,你说忘了,后面会去拿的。”

“哦,在呢。”沈清璋眼神躲闪,“我放那个……酒窖深处了。”

“叫小厮拿来,我们尝尝吧。”

“搬来搬去麻烦。我特意拿了乌程酒,还有上回喝完的紫笋茶,正想同你一起品鉴呢。”说着,便将茶酒推至临钰身前。

“刚得来的酒,你放深处何用?”临钰看着眼前的茶酒,“罢了。吴兴的乌程酒也是一绝,那郁金酒我们下次再喝。”

沈清璋才松了眉眼,“好。”

他打开酒,给临钰倒了一杯,又给自己一杯。两人一杯酒下肚,沈清璋才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道:“今日陛下可有说什么?”

“天象凶险,只能是阻挡唐军,部署军队。”

“陛下可有迁怒于你?”

“并未。”

“那就好。”沈清璋松了口气,才鬼鬼祟祟地斜眼看看临钰的神态,故作轻松道:“德胜那边,陛下有说法吗?”

临钰抬头看向沈清璋,沈清璋顿时慌了神,忙躲了眼神,佯装饮酒,四下看去。

“我……我只是,替父亲关心一下。”沈清璋道。

“没有。”临钰依旧不慌不忙,“郎君大可大方一些说出口,何必如此遮掩呢?”

“我……”沈清璋道,“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若夫妻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日子可怎么过得下去?”

沈清璋低了头,不置一言。

“我以为,我们成了婚,定是相敬如宾的一对夫妻。我会照顾好沈家中馈,侍奉好君舅君姑,便是不错了。”临钰道。

“只有这些吗?”沈清璋听得此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从前我以为,日子久了,总有感情的。”

“那现在呢?”

“你从前对我好,我都记在心里。你为我,为萧家做的事,我很感动。那个时候,我怨恨他,不想见他。我觉得你是我心里倚靠的大树,我的心也在渐渐偏移。”

“那……现在呢?”

“大树即便是深深扎根,也弥补不了补丁的。”

“什么意思?”

“我不是个好娘子。”临钰饮下一杯酒,道:“我自知不可能将他彻底抹去,还是答应嫁给你。明明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还是做不出同等的回应。所以,我只能相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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