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这人给自己哥哥汇款咱就不说了,毕竟是自家兄弟,可给自家死对头汇款算什么?”陶玙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语气笃定道:“不用跑了,这施安烨绝对有问题,这里头肯定藏着猫腻。”
安景舟低头看了眼沂琛,见他眉头拧成川,倒像是把其中关节猜透了七八分:“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沂琛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愣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语气沉稳道:“比起匿名汇款,我更在意受害人和他之间的真正关系,毕竟是死对头,什么样的关系,才足够支撑这几百万等等汇款,总不能是平白无故吧。”
安景舟点了点头:“想法很有参考性。”
警方立刻行动起来,沂琛上前一步,偷摸攥住安景舟即将搭上车门的手腕。
安景舟动作一顿,侧头看他时眼里满是懵逼。
沂琛没理会,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了道:“我想去顾泽帆家里看看。”
“大家都往施安烨那边凑,就你搞特殊,别这么不合群啊。”安景舟故意端出副前辈训话的正经模样。
沂琛皱了皱眉,松开手,刚想作罢,就听见安景舟突然又摆了摆手,嘴角先憋不住翘起来:“得了得了,依你,上车。”
沂琛:“……”
沂琛上车时,便看见安景舟已经掏出手机给陶玙拨电话了。
“你们先去施安烨家搜查,不用等我们……之后在跟我汇报……嗯,情况回头说,先这样。”
挂了电话,随手丢在中控台上,安景舟拧动钥匙,引擎低低轰鸣一声。
行到路边遇上红灯,安景舟干脆摇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上,手掌撑着半边脸,任由汽油味的风扫进来,他侧过头,目光自然落在副驾。
沂琛依旧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他忽然就想起陶玙说的话。
“连看都不敢看你……”
他当时还真没觉得,现在瞧着这模样,倒真被说中了。
红灯跳了两秒,沂琛的脖子都没动一下,明明余光能扫到自己的视线,却偏要硬撑着不转头,半点对视的意思都没有。
“喂。”
沂琛闻声转过头来,眼神里还带着刚从窗外收回的茫然,没急着开口,只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你怕我?”
这话一出,沂琛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实打实的懵,张了张嘴,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最后只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跟你说话都透着股小心翼翼……”
安景舟进入有史初中以来,头一次久违地陷入短暂性自我反省。
绿灯,油门踩住,车子稳稳地掠过路口,绕过圆形绿盘后径直往前,低鸣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没多会儿,一座独门独院的别墅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安景舟将车停好后,两人先后下车。
门上暂时没贴封条,别墅旁连着独立车库,整体构造简洁得像普通公寓,和几人印象里顾泽帆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按说他坐拥家产,行事该带着几分优雅傲慢,住宅就算低调,也该藏着些精致的细节才对,可眼前这栋房子,连外墙都只是简单的米白色,半点华丽的影子都没有。
“说不定里面不一样。”安景舟低声说了句。
等真看见里面的模样,才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浅灰色布艺沙发、原木色茶几,墙上没挂什么昂贵装饰,只摆了幅简单的风景油画,处处透着简约的格调,和外面的样子如出一辙。
“唰啦——”
窗户被拉开,沂琛半蹲在打开的窗沿上,伸手朝下:“来。”
安景舟一把搭上他的手,借着对方托举的力道,膝盖轻轻一撑窗框,咻地一下便翻身跃进了房间,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
至于为什么爬窗户,因为安景舟说他没向上级汇报就私自搜查他人住所,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要挨批;沂琛也懂规矩,两人没多纠结,干脆心照不宣地选了这条。
“我们这样不会被人发现吧?”沂琛有点紧张,看了眼身后紧闭的窗帘,有看向安景舟。
“别瞎说,”安景舟抬手按了下他的脑袋,“这地方没人盯着,动作快点就行。”
两人没再耽误,立刻分头搜查。
这别墅只有两层,结构不算复杂,找起来倒也不费劲。
安景舟留在一楼客厅,沙发扶手、茶几边角、电视机抽屉,哪怕暂时没明确目标,也没放过任何可能藏东西的角落;沂琛则转身往;楼梯走,打算从卧室找起。
其实安景舟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该具体找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先从受害人的住所搜起,总能比在外头瞎找更有可能摸到线索,这是最直接也最实在的办法。
二楼这边的情况并不乐观,卧室翻了个彻底,积灰的地方没一处放过,床垫都被沂琛掀开了半边,弹簧缝隙里的碎屑都看得一清二楚;衣帽间的西装、衣柜里的抽屉,甚至洗手间的镜柜、露台的储物柜,却被仔细查了一遍,可预想中的东西连影子都没见着。
他有些泄气地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正好和站在客厅中央的安景舟对上视线,看样子显然也没找到什么关键的线索。
“你找到什么了吗?”安景舟先开了口。
沂琛摇了摇头,走下楼梯。
安景舟见状,干脆往沙发上一坐,头往后仰着靠在沙发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话说,你到底要找什么啊?”
直到踏到一楼平地,沂琛才说:“想确定一个事。”
“嗯?”安景舟抬起脑袋,眯着眼追问,等着他往下说。
“确定顾泽帆和施安烨到底是什么关系。”
“咳,这有啥难的,”安景舟嗤笑一声,“直接去找施安烨问问不就好了,不说就关他两天,实在不行,我让陶玙喂他鼻孔吃泡面。”
沂琛没接他的玩笑,转身往厨房餐桌那边走,声音轻飘飘传过来:“死人比活人好说话,起码不会狡辩。”
厨房显然已经被安景舟搜过,橱柜门半敞着,台面上的调料瓶被挪得乱七八糟,沂琛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木质餐桌的桌面,指腹触到的地方光滑干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看来这里会有人定期上门打扫。
他蹲下身,目光扫过橱柜下方的缝隙,又起身查看冰箱内侧的储物格,翻遍角落依旧没线索。
整个房子都找遍了,为什么偏偏没有线索?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关键证据的出发点根本不是顾泽帆,而是施安烨?
那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如此不能表面于此?
沂琛此时正盯着洗碗柜上孤零零的老式挂钟,金属指针滴答走动。
好好的一个厨房为什么要专门放个钟?难不成顾泽帆有很强的强迫症,连在厨房都要精准把控时间?
出神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
起初沂琛没在意,只当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直到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带着点凉意的触感顿时让他心头一紧。随即,他猛地转头,赫然撞进一张面獠青牙的鬼脸!
惨白的脸、血红的眼,嘴角还咧着诡异的弧度,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脸上的花纹路。
“啊——唔……”沂琛完全没反应过来,本能的惊叫声刚冒出来,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捂住了嘴,他身子往后一退,后背“嘭”地撞在摆着高脚杯的桌子上,杯子晃了晃,又跟着桌子一起撞向墙面,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等看清面具后那张憋笑的脸,沂琛瞬间没了平日的礼貌,语气里全是被捉弄后的懊恼:“你有病是不是?”
安景舟明明被骂了,却半点也不生气,反而松开手,扯下脸上的鬼脸面具,哈哈笑了两声:“没病,逗逗你。”
沂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安景舟把面具随后放在桌上,眼睛眉梢还带着笑意:“本来就想跟你闹一下,谁知道你这么不禁吓。”
“我刚才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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