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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等待进入网审

夜深之后,院落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晚风扫过荒草的簌簌轻响。

屋内黑灯闭窗一片暗沉,房内床铺简陋,周遭近的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沂琛并未睡着,他平躺了许久,直到确认屋外毫无动静,才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色,挪步至老旧木窗边上。

窗缝留着一道极细的缝隙,刚好能看清院中一隅,也能清晰听见院中的谈话声。

院子中央两道身影立在暗影里,沂琛屏住呼吸,微微俯身,安静听着窗外传来的每一句对话。

“老板,最后一批尾货,凌晨三点从小路转运出城,走北边乡道绕卡,所有货物清零之后,境内所有下线联系方式全部销毁。”

习郁淡淡应声:“离岸船只敲定几点?”

“后天早上六点,江滩备用快艇待命。”杰森道,“全员分两批走,一部分走陆路绕高速出境,我们带货走水路速度快些。”

“镇上卡口这两天严查,小路最后再排查一遍,别留痕迹。”

“明白。”杰森应声,随机犹豫半秒,还是低声提醒,“老板,那……他怎么办,他留在身边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习郁闻言道:“你多虑了。”

“可越是临近出境就越容易出变数。”杰森寸步不让地坚持,“万一他趁着人手分散的空档,偷偷溜出去报信或直接逃跑,我们全盘收尾就全都毁了。”

“他跑不掉。”习郁低眸,声线冷沉笃定:“就算跑出去又如何?你觉得警方会去承担一个包庇毒贩的孩子吗?”

窗外屋内隐在黑暗窗边偷听的沂琛心脏咯噔一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习郁没有说错半个字。世道法理从来只论黑白身份,不论朝夕相处,不论人情冷暖。

沂琛转身回到床上,双目空洞的望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这一刻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疯了一般想起安景舟。

想起那个永远张扬肆意、贫嘴爱笑、永远能把枯燥日子逗得鲜活热闹的人。

他还活着吗?

应该活着的。

毕竟那是安景舟啊,是永远所向披靡、从不会轻易倒下的安景舟,枪林弹雨闯过无数次,凶险绝境熬过无数回,这一次一定也好好活着。

可越是确定,越是心痛。

他想起安景舟总爱对他油嘴滑舌,总爱凑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而现在他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多看两眼呢。

如今隔着谎言、隔着黑白对立的立场,那些温暖的过往全都变成了凌迟沂琛的利刃。

他骗了所有人。

在安景舟眼里,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沂琛睁着眼静静躺着,任由无边无际的悔恨和孤独淹没自己。

长夜漫漫——

侦办指挥部灯火长明亮如白昼,整张作战桌面铺满沿江区域地形图,安景舟立在桌前,左手纱布依旧包着,但除此之外,状态极佳。

一名外勤警员快步走入,递上最新报表:“安队,沿江所有村落、城郊村民全部核查完毕。”

安景舟目光落向地图沿江狭长地带:“有无可疑空置据点?”

“空置区域很多,但常规居民都无问题。”警员回道,“唯独西北郊那片待拆平房片区地形复杂,我们常规入户核查摸不到核心线索。”

一旁的刘雯抬头,切出轨迹投屏:“安队,这几天我们联合宁州的外勤低调跟踪了几名团伙外围人员,但这帮人反侦查极强,从不走主路卡口,我们只记录轨迹,不贸然拦截抓人,避免打草惊蛇。经过几天交叉比对,所有人员消失的点位高度重合,基本锁定习郁就藏在这片拆迁盲区里。”

宁州本地刑侦支队长段絮上前一步:“安队,我们宁州这边全力配合你们,录入大小卡口二十四小时轮班布控,把所有能出海的点位全部盯死。但实话实说,现在只有大致片区,没有精准位置,整片盲区太大,如果直接大规模突进,一旦惊扰对方,他们很可能直接从江滩离岸跑路。”

“我们策略不变,守住辖区所有出入口,卡死陆路和沿江离岸通道,压缩他们的活动范围,然后再一点点缩小搜索圈。”安景舟微微颔首:“陶玙,你负责和宁州警员保持全天候对接,一旦出现车辆异动,立刻通报。刘雯持续深挖下线行动轨迹,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收到!”

时间过得很快,又到了隔日夜色最深沉的凌晨两三点。

沂琛从浅眠中睁眼,没有迟疑坐起身,指尖探入靴筒内侧,精准摸到藏好的锋利短刀,随即抽出系在腰间内侧。他下床挪到窗边,以极少的角度贴近墙壁,目光透过细窄窗缝,谨慎扫视屋外整片院落的情况。

凌晨的据点,院外远处的荒道上,两名巡夜打手抱着手电缓步踱步;近处墙根还蹲了个暗哨,靠着墙壁低头打盹,手里的烟早已燃尽,整个人半昏半醒。

大多数人去外面核对小路的线路,此刻院内没有专人定点盯守他的房间。

沂琛挪到房门后,冷风钻进来,拂过他的额发,他侧身贴紧门框,目光飞快扫遍前院整片空地。

空无一人。

沂琛踏出房门,顺势将门轻轻带合,快速掠过空荡的院坝,侧身切入僻静后院。

后院空空荡荡,一片死寂,所有打手只有远处着路的按哨定点值守,所以沂琛很轻松的快步抵在后墙根,利落的翻出墙外。

墙外戒备远比院内森严,连片废弃平房的巷道荒路散落着无数流动值守的打手,手电光断断续续扫过路面,脚步错落交错,封死了整片外围区域。

沂琛心头一凛,不敢直闯开阔路面,立刻压低身形,借着一栋栋空置废屋的墙体阴影躲避。借着房屋错落的死角层层前移,脚步轻得近乎无声,全程避开所有巡视视线,小心翼翼往外围挪出近二十米距离。

就在准备画下一节隐蔽巷道时,远处路面突然亮起两道刺眼车灯——是习郁的车。

沂琛根本来不及思考,侧身猛转身形,一头扎进身旁最近的一栋废弃空屋。房门虚掩,他侧身挤入,反手死死抵住门板,整个人贴在门后阴影里,屏息敛气。

车灯穿透窗外破败缝隙,在屋内投下狭长晃动的光影,几秒紧绷到极致的沉寂后,引擎声渐渐远去,车灯光影彻底退出视野,消散在夜色深处。

沂琛后背抵着门板,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缓缓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他抬手扶住门板,刚准备推开房门继续往外时。

下一瞬,门缝外一道高大粗壮的身影站在面前,黑影完全遮蔽了门外仅剩的微光。

沂琛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凌空的一脚突然破空踹来。

“嘭——”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沂琛踹的后背狠狠撞上墙壁。

“跑啊。”杰森冷沉着脸,居高临下盯着他,声线淬着彻骨的阴寒与暴怒:“我看你往哪跑。”

沂琛脑子轰然清醒——他上当了。

没有半点犹豫,剧痛里的沂琛近乎本能地抬手,狠狠勾住腰间短刀,从衣摆下弹射而出。他咬牙躬身,借着背靠墙壁的死角,反手握刀,直刺对方腰腹。

杰森早有防备,粗壮的小臂直接横挡,皮肉撞上刀锋,刺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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