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第一次踏进赛车场,完完全全是被沈厌半哄半骗、软磨硬泡拖来的。那声黏糊糊的“玉玉”,从沈厌嘴里吐出来时,总带着化不开的温柔,缠得他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那是个晴好的周末,入秋的风还带着几分暖融融的余温,天是透亮的湛蓝色,飘着几缕轻薄的云,连空气里都裹着慵懒的惬意。可这份闲适,从沈厌缠着想让他去赛车场开始,就被搅得满是细碎的牵绊。
这事沈厌不是临时起意,前一晚就磨了他半宿。
彼时宿舍里熄了灯,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把房间晕成一片柔和的浅白。室友都睡熟了,周遭静得能听见窗外虫鸣,沈厌却悄悄溜到江玉的床边,半蹲在地上,指尖轻轻勾着江玉露在被子外的手指,一下一下慢悠悠地蹭着,声音压得极低,又软又黏,满是撒娇的意味——他总爱这样喊他,尾音轻轻上扬,像含着颗糖:“玉玉,就陪我去一次好不好?就看一场,看完立马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牛油火锅,点你爱吃的毛肚、虾滑、嫩牛肉,全都给你点双份。”
他的声音裹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江玉的耳畔,带着独有的温柔缱绻。怕江玉不肯松口,他又连忙补上一句,语气认真又笃定:“我保证,全程不做任何危险动作,就安安稳稳跑完全程,就当是陪我放松一下,最近课业太紧,我想出去透透气。玉玉最疼我了,答应我好不好?”
江玉本来是半点都不想答应的。
他对赛车场这种地方,天生就没半分好感。光是想象一下,就能想到那里充斥着刺耳的引擎轰鸣、风驰电掣的极速穿梭,还有挥之不去的汽油味,喧嚣、刺激,又带着让人不安的躁动,和他性子里的安静温润,完全格格不入。
但更重要的是,他打心底里怕。
一想到沈厌要骑着机车,在赛道上飞速疾驰,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厌骑车的样子,他不是没见过。
早前沈厌骑车出门,不小心摔过一次,不算严重,却也让江玉记到了现在。那时候沈厌回来,膝盖上擦破一大片鲜红的伤口,渗着淡淡的血珠,胳膊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看着触目惊心。可他却半点都不在意,还笑着凑到江玉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就是小磕小碰,不疼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蹭到了一点灰尘,末了还凑过来蹭他的脸颊,软声喊:“玉玉别担心,我好着呢。”
江玉当时没骂他,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说。
只是默默翻出医药箱,拧开碘伏的瓶盖,用棉签蘸着,一点点轻轻给沈厌擦拭伤口,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他。可垂着的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与惧怕,指尖都在微微发颤,每擦一下,心里就跟着揪一下。沈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哄:“玉玉,别皱眉头,我真的没事,下次一定小心。”
从那以后,他就格外抵触沈厌骑车,更别提看他去赛车场比赛了。
所以面对沈厌的软磨硬泡,江玉一开始是铁了心拒绝的,闭着眼往被子里缩了缩,把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闷声闷气道:“不去,我不喜欢那里,你也别去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恳求,没有强硬的语气,却透着满满的在意。
可沈厌缠人的功夫,是天生就刻在骨子里的,认准了的事,又怎么会轻易放弃。尤其是对着他的玉玉,他总有千百种办法,把人哄得乖乖点头。
见江玉不肯松口,他干脆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掀开江玉被子的一角,轻轻挤到床上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江玉的颈窝,温热的脸颊蹭着他细腻的脖颈,一下又一下,像只黏人的大型犬,满是依赖,声音更是软得不像话:“玉玉,就去一次,就这一次。我想让你看看我比赛的样子,想让你看到我发光的样子,只想给你一个人看。玉玉最好了,就答应我吧。”
这句话,直直戳进了江玉的心底。
他能感受到沈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温热而有力,能感受到颈窝处沈厌温热的呼吸,能感受到他话语里满满的真诚与期许。沈厌向来骄傲,很少对他露出这般黏人又期待的模样,这般低声下气地恳求,只是想让他陪自己去一次赛场,只是想让他看看自己不一样的一面,一声声“玉玉”,喊得他心都化了。
江玉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沉默了许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好,就去这一次。”
得到应允的沈厌,瞬间就喜出望外,抱着江玉的手臂又紧了紧,在他颈窝处轻轻亲了一下,满是欣喜,却又不敢大声,怕吵醒宿舍的室友,只能压抑着喜悦,一遍遍小声喊着:“玉玉真好,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玉玉最疼我了。”
江玉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眼底却满是细碎的担忧。
他没告诉沈厌,答应他的那一晚,自己几乎彻夜未眠。
躺在床上,身边是沈厌安稳的呼吸,可他却毫无睡意,脑子里反反复复,全都是沈厌之前摔倒的画面,膝盖上的伤口,胳膊上的淤青,还有他强装没事的笑容,一遍遍在眼前浮现,挥之不去。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沈厌软乎乎的“玉玉”,可越是这样,他心里的担忧就越浓。
他不怕赛车场的喧嚣,不怕刺鼻的汽油味,他只怕沈厌受伤,只怕那风驰电掣的速度,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外。他宁愿沈厌不去争那些输赢,不去享受那种飞驰的快感,只要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好。他的玉玉,不需要他拿什么荣耀,只要他好好的。
这份藏在心底的担忧,伴着他,熬过了一整个夜晚,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浅浅眯了一会儿。
周末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床铺上,暖融融的。
沈厌醒得格外早,满心都是要带江玉去赛车场的事,半点睡意都没有。他小心翼翼地起身,怕吵醒江玉,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又去楼下买了江玉爱吃的早餐,温热的豆浆,软糯的烧麦,还有香甜的奶黄包,一一放在桌上,才轻轻坐在床边,看着江玉安静睡颜,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忍不住低声呢喃:“玉玉睡得真乖。”
江玉的睡相很乖,安安静静地躺着,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像个毫无防备的孩童,纯净又温柔。沈厌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稀世珍宝,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直到江玉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眼神还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看向他时,软软地喊了一声:“沈厌……”
沈厌的心瞬间就化了,俯身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带着晨起的沙哑,却依旧黏着他的名字:“醒了?快起来吃早餐,玉玉爱吃的烧麦,还热着呢。吃完我带你去赛车场。”
提及赛车场,江玉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担忧,却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起身洗漱。
沈厌就坐在桌边,看着他走进卫生间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满心都是即将带玉玉去看自己比赛的期待。他早就计划好了,要把最稳、最帅的一面展现给玉玉,让他知道,自己有能力保护好自己,更有能力护着他。
吃过早餐,两人收拾妥当,便出发了。
赛车场设在城郊,离学校不算近,驱车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
沈厌早就把自己的黑色机车擦拭得锃亮,停在学校门口的路边,车身线条流畅凌厉,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着就透着一股利落的劲儿。这是沈厌最心爱的机车,平日里呵护备至,从不轻易借人,也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唯独今天,要骑着它,带自己最在意的玉玉,去看他驰骋赛场的样子。
看到江玉走来,沈厌立刻迎上前,从车把上取下一个干净的白色头盔,递到江玉面前,头盔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连内衬都是干净清爽的味道,是他特意为玉玉准备的。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盛着漫天星光,满是笑意与期待,声音里满是宠溺:“玉玉,戴上。这个头盔轻,戴着舒服。”
江玉伸出手,缓缓接过头盔,指尖碰到冰凉的外壳,心里莫名一紧,那份潜藏的担忧,又悄悄涌了上来,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沈厌一眼就看穿了他心底的紧张与害怕,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带着满满的安抚,语气温柔又笃定:“怕啦?放心,我的技术很好,稳得很,绝对不会让你有事,路上慢慢开,好不好?玉玉别怕,有我在。”
江玉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乖乖低下头,让沈厌帮他戴好头盔,扣好卡扣。
沈厌的动作很轻,很细心,调整好头盔的位置,确保他戴着舒服,又伸手轻轻拍了拍头盔,笑着说:“真乖,玉玉戴什么都好看。”
随后,自己戴上黑色的头盔,跨坐在机车上,朝江玉伸出手:“来,坐上来,后座稳当,抓好我。玉玉要是怕,就把我抱紧点。”
江玉伸手握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轻轻坐上后座,机车的座位很宽,却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往沈厌身边靠了靠。机车启动的瞬间,低沉的引擎声轻轻响起,不算刺耳,江玉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沈厌的腰,指尖攥得很紧,把脸轻轻贴在沈厌的后背。
沈厌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紧张,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风声,轻轻传过来,温柔又安心:“别怕,玉玉,抓紧了,我们出发。”
话音落下,机车缓缓驶动。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秋日的清爽,路边的树木、建筑飞速倒退,视线所及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江玉紧紧抱着沈厌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体温,能感受到他后背紧绷却安稳的肌肉线条,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物,一点点传过来。
那一刻,他心里的紧张与害怕,竟悄悄消散了几分。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沈厌这么喜欢机车,喜欢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耳边是呼啸的风,身边是在意的人,所有的烦恼与琐碎,仿佛都被这疾驰的风抛在了身后,只剩下眼前的开阔,和身边触手可及的温暖,自在又安心。而沈厌的后背,宽阔又安稳,像一座坚实的港湾,让他所有的不安,都有了归宿。
一路的忐忑,在这份安稳的陪伴里,渐渐变得平缓。
机车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城郊的赛车场。
还没靠近,就听到了赛车场里传来的阵阵引擎轰鸣声,巨大的声响震得耳膜微微发疼,和路上的安静截然不同,喧嚣又热闹。沈厌缓缓减速,稳稳将机车停在赛车场门口的停车区,才回头看向江玉,伸手帮他摘下头盔。
“到了,玉玉。”
江玉摘下头盔,微微愣了愣,才抬眼看向眼前的赛车场。
开阔的赛道蜿蜒向前,路面被阳光照得发亮,几辆机车在赛道上穿梭练习,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欢呼声、呐喊声、引擎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混乱又刺激的氛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路上的清爽全然不同。
江玉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往沈厌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攥住了沈厌的衣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
他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喧嚣,不习惯这样刺鼻的气味,心里的担忧,再次涌了上来。
沈厌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的不适,立刻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温热而干燥,力道稳稳的,带着满满的安抚。沈厌微微俯身,看向他的眼睛,语气温柔又心疼,一声声“玉玉”,喊得他心头发软:“玉玉是不是不习惯?要是觉得难受,我们就不看比赛了,找个安静的休息区待着,等会儿直接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都听玉玉的。”
他丝毫没有勉强,只要江玉说一句不想待,他就立刻放弃比赛,陪着江玉离开。他的比赛,远没有玉玉的感受重要。
江玉看着他眼底的在意,轻轻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坚定,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我没事,只是有点不习惯,慢慢就好了。你不是要比赛吗?快去准备吧,别耽误了。我在这儿等你。”
他既然答应了沈厌来,就不想扫他的兴,不想让他失望。
他能看出沈厌对这场比赛的期待,能看出他对机车、对赛场的热爱,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不适,让沈厌放弃自己喜欢的事。他只希望沈厌能好好比赛,平平安安就好。他的沈厌,在赛场上发光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沈厌盯着他看了几秒,一眼就看穿了他是嘴硬,是在强装没事,却也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掌心的温度紧紧裹着他的手,语气郑重又温柔:“好,等我,玉玉。我去换装备,很快就好。一定拿第一给你看,给玉玉赢个冠军回来。”
他相信自己的技术,更想为了玉玉,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把最好的成绩,送给自己最在意的人。
江玉轻轻点头,看着他:“嗯,我等你,沈厌。”
沈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才转身朝着选手准备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喊:“玉玉乖乖待着,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江玉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准备区门口,心里的紧张,又悄悄升了上来。
赛车场的准备区里,摆放着各式专业的赛车装备,身的黑色皮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平日里的温柔缱绻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凌厉与帅气。可一想到不远处等着他的玉玉,眼底的冷硬,又瞬间化作满满的温柔。
他戴好护具,又戴上黑色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利落清晰的下颌,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可心里却全是玉玉的模样。他拿起手机,给江玉发了条消息:“玉玉,我准备好了,马上上场,别担心。”
很快,就收到了江玉的回复:“好,注意安全,慢慢来。”
短短几个字,却让沈厌心里暖烘烘的。他收起手机,转身朝着赛道旁的护栏边走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江玉。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卫衣,身形清瘦,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温润的玉竹,和周遭喧嚣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格外惹眼。他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丝毫偏移,满是担忧与牵挂。
沈厌的心头一暖,抬手朝着江玉,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头盔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张扬又温柔的笑意,隔着人群,无声地喊:“玉玉,等我赢你。”
江玉站在护栏外,看着他的动作,也轻轻抬起手,朝他挥了挥,眼底的担忧,又浓了几分,手心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出了一层薄汗。他在心里默默念着:沈厌,一定要平安。
这时,沈厌的朋友陆晨走了过来,他也是赛车圈里的人,这次也来参赛,之前和江玉见过几次,算是熟识。陆晨拍了拍江玉的肩膀,笑着开口,语气轻松:“江玉,放心吧,沈厌的技术在我们这儿是顶尖的,稳得很,从来没出过意外,今天肯定能轻松拿第一,你就别担心啦。他啊,今天肯定拼尽全力,就为了给你赢个冠军。”
江玉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赛道上那道黑色的身影,心里的紧张,丝毫没有减少。
他不是担心沈厌拿不到第一,也不是怀疑他的技术,他只是单纯地怕,怕哪怕万分之一的意外,怕沈厌受伤,怕他再像之前那样,带着一身伤口回来,还要反过来哄他“玉玉别担心”。
对他而言,沈厌的平安,远比任何名次都重要。
选手们纷纷就位,一辆辆机车停在起跑线后,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变得密集,空气里的氛围,也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江玉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赛道上的沈厌,手心的汗越来越多,指尖紧紧攥着护栏,指节微微泛白。他拿出手机,给沈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沈厌,安全第一,别逞强。”
几乎是同时,沈厌也给他发了消息:“玉玉放心,我会稳着来,等我回来。”
很快,发车的绿灯亮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几辆机车同时窜出,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冲向赛道,引擎的轰鸣声瞬间达到顶峰,划破长空,轮胎与地面摩擦,带出淡淡的青烟。
江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沈厌的那辆黑色机车,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意外。
赛道上的沈厌,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平日里在他面前的沈厌,温柔、耐心,会撒娇、会耍赖,会黏着他,会迁就他,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满眼满心都是他,满是温柔缱绻,没有半分凌厉,张口闭口都是“玉玉”。
可此刻,在赛道上的沈厌,眼神锐利而专注,周身散发着自信张扬的气场,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精准至极。
压弯、加速、超车,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流畅得没有一丝拖沓。黑色的机车,在他的操控下,仿佛有了鲜活的生命,在蜿蜒的赛道上灵活穿梭,尤其是在连续弯道处,车身轻轻倾斜,动作漂亮又利落,轻松超越一个又一个对手,稳稳占据领先的位置。
江玉的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他站在护栏外,一动不动,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心跟着赛道上的机车,一起起伏。
每一次沈厌的机车倾斜过弯,他的心就跟着狠狠一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每一次沈厌稳稳加速,甩开对手,他又忍不住悄悄松一口气,指尖却依旧紧紧攥着,不敢有丝毫松懈。
身边的欢呼声、呐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可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感受不到。
周遭的喧嚣,人群的吵闹,刺鼻的汽油味,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的眼里,心里,脑海里,全都是赛道上的沈厌,只有他一个人。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沈厌,慢点,稳点,平安就好。
陆晨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连连感叹,语气里满是佩服:“沈厌这状态,今天又是第一没跑了,这么稳的技术,真的没人能比。也就只有你,能让他这么上心,非要拉你来现场看,他这是想把最好的一面,都展现给你看啊。等会儿赢了,肯定第一时间来找你,喊你‘玉玉’邀功。”
江玉没接话,只是轻轻抿着唇,目光依旧落在赛道上。
他不在乎沈厌是不是第一,不在乎他的技术是不是最好,不在乎他是不是耀眼,他只希望,沈厌能平平安安,稳稳当当地冲过终点线,完好无损地来到他身边,就够了。
名次、荣耀、掌声,对他而言,都毫无意义。
只有沈厌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赛道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沈厌始终稳稳占据着第一的位置,和第二名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没有丝毫悬念。他没有丝毫急躁,全程把控着节奏,既展现了自己的技术,又全程保持着安稳,没有做任何危险的动作,始终记着对江玉的承诺,记着他的玉玉在看着他,他不能让玉玉担心。
一圈,两圈,三圈……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圈。
沈厌的机车,一马当先,朝着终点线飞速驶去,身后的对手,早已被远远甩开,连赶超的机会都没有。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护栏边的江玉,看到他紧张的模样,心里一软,车速又稳了几分。
冲线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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