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人浑身发抖,跪地求饶道:“公子,大侠,饶命!”
“为何要跟踪我们?”周珩厉声问道。
“我……我是跟着我媳妇儿过来的,我媳妇儿被你们绑走了……”
“你媳妇儿?”周珩蹙眉。
“就是,你们刚刚肩上扛的那个,我是她的丈夫。”那男子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媳妇儿她得了疯病,已认不得人了,还望公子能够放过她。”说着便往地上连连磕头。
周珩目光一闪,厉声怒斥道:“丈夫?身为丈夫又为何刚刚任由她一个人在街上胡乱走?再敢胡说,你脖子上的剑可没那么好说话。”
那男子急道:“小人所言句句属实啊!她一到晚上就发病,我刚刚在忙着干活,一个没看住她就跑出来了,还没来得及带她回家……便被……便被二人掳了去,我只好远远跟在后面。”
周珩蹲下身子,问道:“那你说说,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因为……因为我们的孩子失踪了,失踪那天晚上,她俩刚好半夜醒来,我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叫出声,我夫妻二人才保住性命,但别无他法,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掳走,却无能为力,但从那天起,她便得了疯病,日日惦念孩子,日日说要去寻他。”那男子呜呜的大声抽泣起来。
看那男子神情,确不像演的,周珩站起身,随即肃声问道:“既如此,当日孩子失踪时,你可曾看到什么?”
“那天,我隐约听到有动静,却不敢睁开眼,万一入室之人有凶器,我二人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待动静小了我才睁开眼,看见……”男子话音未落,便一阵痛苦呻吟,再也说不出话来,挣扎了片刻,最终脸朝下双眼微睁地倒了下去。
只见男子喉咙处不断涌出血来,仔细一看,竟是不知从何处发来的一枚暗器直直射中了男子喉咙,致其当场毙命。
周珩与亦武身体一震,当即闪身,几个翻转,便躲过了从高处发来的几枚暗器,此时,周珩终于看清,那暗器来自于对面那排房顶之上。
周珩与亦武站起身,持剑飞身一跃,向屋顶处飞来,只见在对面的房顶上,匍匐着两名杀手,周珩与亦武正好对上那两名杀手的目光。
两名杀手带着面巾,看不清脸,却能看出眼神尽现慌乱惊愕之色,眼见暗器未伤周珩二人分毫,当即射出最后一枚暗器,转身逃走了。
暗器从周珩脸颊飞过,被他单手拦截,一个飞身,便射中了对面一人的肩胛骨,一人被打落,另一人则逃远了。
亦武还欲去追,被周珩拦住,“罢了,别追了,去看看那刺客还活着吗?”
亦武随即上前去探那名刺客的情况,却见对方已然咬舌自尽了。他又伸手去探鼻息,已然气绝。
“死了。”亦武道。
“罢了,将那女子带回去罢。”
“是。”
言罢便又背起那名女子,向客栈走去。
*
客栈中,周望舒正在为那名精神失常的女子施针,又写了方子吩咐了小厮去抓药,熬煮后喂下,一个时辰后,那女子悠悠醒转,睁眼打量了几下这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面孔,顿生恐慌,目露惊惧,惶惶不安地向身后躲去。
周望舒试图劝解,温声说道:“你不要怕,我们不是坏人,是我哥哥救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仍浑身颤抖着,显然无法相信眼前之人所言。
周珩道:“我们遇见她的时候,已神志不清了,据她的丈夫所言,她是因亲眼见到她的孩子被掳走,才致此状的。”
那女子听到“孩子”二字时,眼神忽然定住,抬头茫然无神地向周珩看去,忽然大喊大叫起来,似乎不受控制地向周珩跑来,紧抓着周珩的衣袖大叫道:“孩子?你知道我的孩子去哪里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我的孩子!”
周珩不由一惊,饶是见过生死大场面的他也不由得对这一幕瞠目结舌。
李慕瑶急忙上前,抓住女子的双手,尝试安慰她,她小心翼翼地轻声开口道:“我知道,姐姐,我知道你的孩子去哪里了,”她一步一步引导着她往床上来,“你先坐下来,我慢慢告诉你。”
那女子竟然出奇地安静了下来,由着李慕瑶引着往床边走去,随后乖巧地坐在了床边。
周珩和周望舒相顾讶然。
只见那女子定定地望着李慕瑶,眼神中满含期盼和惊喜,问道:“你真的知道?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
李慕瑶望着女子,神色悲悯,水汽氤氲,却是面带微笑,柔声说道:“我当然知道,但你要先答应我,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带你去找他,好不好?现在天黑黑的,他也已经睡下了,我们不要去打扰他,好吗?”
那女子微微笑了笑,说道:“好,我听你的,等天亮了,我们去找他。”
“好,天亮了我叫你。”李慕瑶笑着,温柔开口。
那女子噙着笑意闭上了双眼,不过片刻功夫,便听那女子气息已然沉稳下来,想是大喊大叫的消耗精力,因此睡熟的快些。
几人小心退出房去,关上房门,均是叹气。又多了一个可怜人。
周望舒道:“她脉象滑而数,是邪气壅(yong)盛,蒙蔽清窍之症,我会尽力给她医治,只是……我不确定能不能治好她。”说话间语气有些低落,声音也越来越小。
“望舒妹妹,我相信你的,你的医术这么好,一定可以的。”公孙述笑着温柔安慰道。
周望舒此时心中所想的尽是那女子的病情,并未回应公孙述,只是忧虑道:“只是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要怎么应付呢?去哪里帮她寻个孩子回来呢?”
李慕瑶亦是长吁短叹,回应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周珩牵过李慕瑶的手,轻声说道:“淼淼,她好像很听你的话,你可否试着与她聊聊孩子失踪那天晚上的场景?”
李慕瑶叹气道:“恐怕有点难,本来精神不稳定,若再刺激她,岂不让病情加重了?”
公孙述此时却多有不满,一路上管的闲事还少吗?!随即抱怨道:“怎么我们成难民营啦?来一个就要收留一个?周子安你不着急去上任啦?”
没想到周珩淡然道:“我不着急。”
李慕瑶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公孙述的胸口,气道:“当然是救人要紧。”
公孙述随即看向周望舒,只听周望舒盈盈说道:“医者仁心,望舒不能见死不救。”
公孙述咬牙道:“好好好,搞了半天,就我一个恶人。”
*
翌日一早,亦雯正准备给那名疯癫女子喂药,刚端进房中,便见那名女子已然醒来,正眼神迷茫地坐在床边上,怔怔地看着亦雯走进房中。
亦雯见状先是一惊,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见对方平平静静,毫无疯癫迹象,便又好奇地端详起对方来,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只见亦雯放下汤药,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随后,周望舒匆匆进了房间,见那女子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房内,不吵不闹,便给她把起脉来,又仔仔细细为她检查了一番,才问道:“你可觉得有什么异样?”
那女子疑惑地摇了摇头,“你是谁呀?”
“我是昨夜救你的大夫,你不记得了吗?”周望舒试探着问道,“你……可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女子还是摇头。
总比昨夜情况好,虽不记得人,情绪却稳定。
周望舒道:“昨天是我哥哥将你从街上捡回来的,你昨夜情绪很不好,看你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我哥才带你回来的。”
女子丈夫身亡的事,周珩没有说。
随后,李慕瑶和周珩疾步迈了进来。
李慕瑶有些惊讶:“这个姐姐她,好了?”
周望舒摇摇头,道:“昨晚的事她都不记得了。”
李慕瑶歪歪头,疑惑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的事?”
那女子茫然:“哪天?”
李慕瑶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就是……你的孩子……你还得吗?”
那女子闻言,思索了一会儿,忽然抱着头痛苦大叫起来,“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
李慕瑶急忙上前劝道:“那就先不要想了,先想些开心地事。”
忽然,女子直起身来,又茫然,问道:“可是,我的孩子去哪了?”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叹气。看起来,精神是时好时坏的,从她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不是易事。
这时,小厮来报,说同行的那名书生在外面等着。
众人下楼,只见那书生一家已然收拾好行囊,整装待发。
一见周珩等人出来,那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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