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自重。”玄珩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再胡说一句，就各走各的。”

“哎——！”殷离赶紧坐直，嘴皮子却半点没闲着，“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姐，面皮子怎么这般浅薄？你以前可不这样，以前多招人疼啊。”

殷离向来睚眦必报，玄珩从前处处掣肘于他，此恨难消。如今玄珩既落掌心，纵使弄不死他也要恶心死他。

玄珩果然不经逗，羞恼冷斥：“住口。”继而寒光一闪，剑尖直抵殷离眉心。

殷离瞳孔微缩，偏头躲过，敛去嬉皮笑脸的嬉闹劲儿，眸底浮起了一丝真真切切的恐惧。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这一剑若是真落下来，便是实打实的身魂俱灭，连个转世投胎的指望都没有。

“干、干嘛！”殷离声音都尖了，“你这是要杀夫证道？！”

玄珩没答话。

凌苍剑剑尖亮起一道刺目的光，一道流光暴击而出。

轰的一声！

殷离身后那座巍峨巨石，轰然炸成齑粉，碎石簌簌落了满地，扬起一片灰白的尘埃。殷离张着嘴，半天没合拢，碎石砸在身上，隐隐作痛。

玄珩什么都没说，手腕一翻，长剑入鞘，再未看他一眼，靴底踩过碎石，径直朝前走去，甚至加快了脚程，想要远离这个“聒噪之人”。

风过枯林，宛若鬼哭。殷离默默掸掉肩头的碎石，怨毒地盯着玄珩清寒的背影，心底气得发疯，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

狗东西，等着吧，待本君恢复修为，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捆在床头喊上一万遍夫君，中间不带歇气的那种。

眼瞅着人越走越远，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等他的意思，殷离啐了一口唾沫，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去，粗喘得像头老黄牛。

临近日落，一路没遇见什么活物。偌大的荒野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连风声都是孤零零的。

殷离体力已至极限，走路的姿势从迈步变成了拖步，两条腿似灌满了铅，抬一下都费半天劲。

玄珩回头远远看了他一眼，又走了片刻，瞧见个山洞便走了进去。

总算有了歇息的盼头。殷离哆哆嗦嗦地跟着走进山洞深处，黑暗一压下来，寒症比在外头凶了不知多少倍。

那股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正一点一点地剖剜他的五脏六腑。到最后，他呼出来的气都是白雾，是肉眼可见的寒气。

殷离偷偷往玄珩那边挪，果然靠得越近就越觉得温暖，若不是怕玄珩再度暴走，他真想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不经意间对视，瞧见殷离一副狗见肉骨头不停吞咽口水的馋样儿，玄珩警惕地退远了几步。或许还嫌不够远，他抬脚朝山洞外走去。

狗、狗东西！怎么又要走！失忆了也要玩死老子是吧？！殷离气急，大声喊道：“喂！你要去哪？”

玄珩置若罔闻。

寒症愈演愈烈，全身拆散架似的疼，殷离失了力气，艰难地扶着洞壁站起身踉跄着追了两步，终体力不支跌坐在地上。

殷离：“你别、别丢下我。”

听见声音，玄珩回头，见他虚弱的不成样子，眉头微蹙，开口道：“安静待着，我很快回来。”

见对方不是要丢下自己，殷离松了口气，挪到无风处，蜷起身子，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止不住地发颤。

玄珩回来的很快，臂弯里抱着一捆枯木，走到殷离身前，丢了一把枯木，用法术点起了篝火。

火光跳跃，暖融融的，把洞内映得一片橘红。

殷离凑近篝火，伸手靠近火焰，十指大张恨不能钻进火里。

烤了一会儿，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咯咯咯咯咯的，在安静的山洞里听着格外瘆人。

烤火没用，殷离完全感觉不到暖。明明火是热的，手是冷的，可中间隔了一道天堑，死活够不着。

太痛苦了。

殷离瞅了瞅火，又瞅了瞅十步开外低头拭剑的玄珩。

那人周身散发着极强的阳气，在昏暗的山洞里格外扎眼，光是眼瞧着，殷离就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

他可怜巴巴地喊：“玄……玄珩……我我我冷得不行了……”

玄珩头都没抬，一如既往地冷漠：“你已经在烤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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