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玄珩答应了,殷离背过身去,随手扯着葡萄藤玩儿,实则是在暗中偷笑。
什么道义信念,什么为他考虑,全都是扯淡。他殷离活到现在,全靠自己,亦只为自己。
只要不打草惊蛇,他就能一边吸取老头的怨气修补丹田,一边借助玄珩的阳气充盈丹田。
一箭双雕,心美得很。
清风徐来,鸟语花香。
玄珩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的侧脸落在斑驳的光影里,看着他唇角勾起明媚的笑,看着他白皙的指缠玩碧色的藤。
一圈一圈又一圈……那藤缠绕的何止是修长的指,还有那颗曾难以撼动的圣人之心。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玄珩仓皇失措,用力扣住左腕疯狂震颤的心脉,默诵清心咒,本能抗拒这股难捱的异动,神情却愈发慌乱,素来清冷的银眸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他并没有走火入魔。
殷离也没有戏弄他。
那为什么?他的心跳会变得这样快,快得像是要跳出来,跳向那抹耀眼的青色。
“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殷离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跟前,摸着下巴颇为疑惑地打量着他。
玄珩心口一颤,慌乱后退,拉开距离:“我、我没事。我去帮老伯摘菜。”说完,他逃也似地跑回了小木屋。
午歇后,日头软了几分,微风拂过很是凉爽。
老人提着一个竹篮,慢悠悠走到院子里,问他们有没有空闲,可否帮忙去河边摘些新冒的柳芽。
殷离正靠着葡萄架打盹,闻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刚想开口说“不去”,便被玄珩抢先一步。
“好,我们这就去。”玄珩应承,随手接过竹篮。
殷离狠狠瞪他,还没来得及抗议,手腕便被攥住了。
“你答应的事你自己去做,拽我做什么?”殷离被他拖着走,不满地小声嚷嚷。
“整日里犯懒,骨头都软了。”玄珩拉着他走出了院门,“出去走走,对你伤势有益。”
“大哥啊,我伤的是丹田,又不是腿。”
“精气欲行,筋骨必动,形不动则精不流。”
“……哦。”殷离翻了个白眼,放弃挣扎,任由他拖着走。
老人则一步一艰难地跟在两人身后慢悠悠往前挪。
不远处,幽渊古蟾正猫在草丛里一步不离地跟着。
河边杨柳岸,无边垂柳连绵铺开,风过处如万千碧色珠帘悠悠轻飏。
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一棵老柳树下,举起拐杖指了指垂下的柳条。
“我年纪大了,够不着上面。就麻烦你们采这种新冒出来的黄芽。”
说着,他伸手托起最低的一根柳条,浑浊的眼底绽出一抹亮色。
“好。”玄珩松开手,还殷离自由,郑重道,“老伯且先回去,我们采好就回。”
老人点点头:“多谢。”转身慢悠悠地走了。
殷离才没那么闲,他选了块干净的石头,靠着树干坐了下来,双臂抱胸,瞪着玄珩,一副“谁爱干谁干反正我不干”的架势。
玄珩瞥了他一眼,抿唇淡淡一笑,倒没再管他,足尖轻点,提着竹篮翩然上了树。
他站在柳枝头,白衣在柳条中翻飞,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掐下一簇簇嫩黄的柳芽。
殷离扯了一根青草叼在嘴里,随手捡着附近的小石子朝河面打水漂,百无聊赖地瞧着幽渊古蟾欢快地滚水花。
怪无聊的。
四下缺少乐子,他仰头看着绿影中那道白色身影,眼珠子一转,鬼点子顿生。
他捡起石子,弹指一挥。
“咻”的一声,小石子无比精准地打在玄珩的衣摆上。
玄珩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像看一个顽皮的孩童,然后继续摘柳芽。
殷离笑了。
不吭声是吧?
不理我是吧?
老子还就不信了!
第二颗石子飞了上去,打在玄珩的小腿上。
第三颗打在腰间。
第四颗,硬是擦着他手背飞过。
石子的力道不轻不重,次数多了却恼人的很。
玄珩叹了口气,摘柳芽的动作终于停了。
见他终于有了动静,殷离翘着二郎腿笑出了声。
正准备掷第五颗,忽见玄珩袖中飞出一道金光。
“你!”殷离瞳孔骤缩,慌忙翻身躲闪。
然避之不及,缚仙索将他从上到下捆了个严实,他整个人直接跌在半臂高的草丛里,再难动弹。
“玄珩!”殷离气得脸红,梗着脖子大声嚷嚷,“你又捆我!”
树上的白影继续专心摘他的柳芽。
“你放不放?!”
没回应。
“玄珩!我跟你说话呢!”
依旧只有风声。
“老混蛋,我生气了!”
回答他的,是幽渊古蟾“孤寡孤寡”的叫声,它跳到殷离面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殷离顿觉不妙,板起脸来盯着它沉声警告:“憨蛙子,不可以!”
“吸溜”,幽渊古蟾吐出粉红色的长舌头用力舔了殷离的侧脸。
“啊啊啊啊!!臭□□你也欺负我!!我脏了!!我不干净了!!放开老子!!老子要洗脸!!”
殷离连骂了十几声,树上人仍旧一声不吭。
终于骂累了,殷离只好气鼓鼓地闭嘴,顾涌着挪到石头上,靠着树干,朝万绿丛中那点白不停地飞眼刀子。
幽渊古蟾蹲在他脚边,磨蹭了一会,枕着他靴子呼呼大睡。
殷离把它当球踢开,它就又厚着脸皮蹭过来,狗皮膏药一样。
半柱香后,玄珩提着满满一竹篮嫩黄的柳芽从树上飞下来,白衣飘飘,不染纤尘。
他走到殷离面前,轻抬手指,缚仙索便重新回到主人袖中。
玄珩:“起来,我们回去吧。”
殷离瘫在地上,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抱怨:“都怪你,我腿麻了,你来扶我。”
“好。”玄珩把竹篮放下,弯腰想要拉他的胳膊。
与此同时,殷离骤然出击,猛地抱住玄珩伸过来的手臂,借力一番一拧,把人仰面扑倒在草地上。
“殷离,你做什么?”
殷离跨坐在他小腹上,一手摁着他交叠的双手,一手捞起一把让幽渊古蟾提前拽下的柳条,二话不说就往他身上胡乱地缠。
“老混蛋!一天天的就知道捆我!来,你自己尝尝被捆的滋味!”
柳条在玄珩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从肩膀缠到腰腹,又从腰腹缠到手腕。
殷离忙活的够呛,却越捆越起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玄珩就那么躺着,任由他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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