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港市的四月总是多雨,空气变得异常潮湿。
新概念的项目推进很顺利,但是容笙却没有因此高兴,因为容青霄第二次回金港市的时候,带回了那个海外账户的最新线索。
“阿笙……”
容青霄面色极其憔悴,看向容笙的目光带着强烈的不忍。
容笙明白他的顾忌,问道:“哥,是跟妈妈当年的车祸有关吗?”
容青霄一惊:“你知道了?”
容笙:“嗯,之前有一点猜测,所以你直说吧。”
不管真相有多残忍,迟早要面对不是吗?
“好。”
容青霄攥紧拳头,狠狠道,“妈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是人为造成的,我根据你提供的海外账号查到总公司了,正是当年跟妈妈谈合作的万方海运!”
“接着,我顺藤摸瓜查到了负责那个账号的万方海运高管,是个年过半百的beta,我直觉不对劲,给了笔钱,诱导他说出账号背后的秘密,竟是有人雇佣他,让他给金港市的一个人布置所谓的任务,我看到那份任何清单了,主要是监视,对象有宋庭,你,还有我,监视内容则是我们的动向,以及是否追查妈妈车祸一事!”
容笙倒吸一口冷气,久久无言,好一会儿才道:
“所以,妈妈的车祸真的不是意外。”
还有,监视对象包括容青霄?林原为什么没有提到,他是在隐瞒什么吗?
“不是意外。”
容青霄闭了闭眼,平缓呼吸,才继续道,“我还查到了一条重要线索,王磊还没死,很可能参与了这场车祸的策划。”
“王磊没死!”容笙惊讶,“他当时跟妈妈去谈合作,不是回到车里,然后被炸得尸骨无存吗?”
“我们的确都是这样认为的,但是消息显示,他没死,他还活着。”
“他在哪里?”
“不知道,没有一点消息,我觉得可以从他家人那里查起。”
容笙当即叫来陈世耀跟余助理。
“本来以为你小子再也不会回到茂科精密了,没想到有生之年看到了,既然回来了就……”
陈世耀刚进门,就笑着跟容青霄打招呼,直到看到对方脸上的愤怒跟憔悴,愣了下,立即住嘴。
容笙:“陈老,有件事需要您帮忙,跟王磊有关。”
陈世耀似乎忘了是谁,看了看容青霄,反应了下,才问:“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容青霄:“他没有死,我需要找到他,然后问清楚,我听阿笙说,他家的抚恤之前是您在负责,所以想让您去联系他家人,看看能不能借此找到王磊。”
“他还活着?他怎么可能……”
陈世耀像是猜到了什么,身形僵住好一会儿,才道,“好,我知道了,我来联系。”
容笙:“公司有些资料您不好调取,我会让余助理协助。”
“你们安排,我来做。”
陈世耀离开前,目光不禁落到董事长办公室的老板桌,容宝珠曾经坐在那里办公,带领茂科精密战胜了起始阶段的很多困难。
容青霄叹气,道:“但愿还能联系到王磊的家人,都过去这么久了。”
“会的,一定会有眉目的。”容笙拍拍容青霄肩膀,“走吧,我们想回家陪妈妈吃晚饭,她等很久了。”
“好。”
整个四月,秦泊渝没有联系过容笙一次,包括他的易感期期间。
本来,容笙每次都算好时间腾出空闲,但始终没有等到一个电话,无论是秦泊渝的,还是王秘书的。
四月底的最后一个周五,容笙没忍住,跟谢峤旁敲侧击打听。
“有点事找他。”
容笙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毕竟,无论他跟谢峤说什么,谢峤都会转述给秦泊渝,他不想秦泊渝察觉太多东西。
电话那头的谢峤显然很意外,笑道:“都快两个月了,容总才有闲工夫问问吗?”
容笙攥紧手机,垂下头。
他该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已经打算跟秦泊渝离婚,所以不想跟他有更多牵扯?
还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一夜又一夜都失了眠,一次又一次查看新概念驾驶的进展?
不能解释,解释就是希望。
“怎么没话说了?”
谢峤没等到容笙的回答,叹了口气,“算了,其实你问我我也告诉不了你,因为那孙子现在在哪,连我也不告诉了!就因为之前我跟你通风报信。”
容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道了句抱歉。
“倒也不必抱歉,他的病跟你没关系。”谢峤顿了顿,道,“等着吧,他既然决定要躲你,谁也找不到他,等他愿意跟你见面了,你自然就能见到了。”
通话结束,容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公司停车场上,不少员工的对象来接人,不少人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一周的工作结束了,他们将在一起度过一个完整的周末。
鬼神神差地,容笙打开跟秦泊渝的聊天框,上次他们发消息还是去年。
容笙看着输入框里闪动的光标,心里那股子酸涩感迅速膨胀,但是他并不知道说些什么,像是有什么堵在喉咙里了。
直接问他在哪里?
他不仅不会说,还会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借此问东问西。
祝他节日快乐,假装是群发?
可惜,四月并没有什么节日适合伴侣之间发祝福。
容笙叹了口气,一筹莫展。
到底说什么才会自然又随意,既能知道秦泊渝现在的大概状况,又能不让他起别的疑心?
突然,容笙注意到了表情包收藏框,挑了哪个“恭喜发财jpg”发出去。
等会儿秦泊渝问,就说不小心点到好了,然后趁机跟他聊几句。
但表情包发出去后,像是石沉大海,容笙等到晚上十点也没等到秦泊渝回消息。
明天上午还有一场重要会议,但容笙压根儿睡不着,便到书房打开电脑,打开远程望远镜看星星。
星星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睡一个永远不会醒的觉。
容笙把二十颗星星看了了又看,找到它们每一颗的特点,然后给星星编号:
容笙1号,容笙2号……容笙24号,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编了号的原因,似乎星星们排列得更整齐了,自己跟它们的关系也更紧密了。
最后,容笙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间,自己觉得冷,瑟缩着肩膀,把自己紧紧抱住。
他想起了在孤儿院的冬天,房间总是漏风,被子也不够厚,晚上他很冷,会把所有的衣服拿出来堆一起,这才勉强入睡。
明天一定要找东西把窗户缝堵上,他想。
其实,他找过很多东西赌窗户缝,报纸、烂布条、泥巴,但每次都会被其他孩子扯开,根本管不了几天。
呼——
窗外刮过一阵风。容笙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只能将自己抱得更紧。
直到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很温暖,那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松开。
他不用再担心要去赌窗户缝了。
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容笙睁开眼睛,窗外的鸟叫声正欢,在一片葱绿中飞来飞去,一切都生机勃勃。
意识回笼,他感觉到自己枕了条手臂,扭头看去,发现秦泊渝正安静地躺在身边。
以往,秦泊渝在自己醒来时,会很敏锐地察觉到,跟着醒过来,但今天,他仍然紧闭双眼,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他太累了。
容笙不自觉地将呼吸放轻,只有目光一点一点描摹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肉眼可见地瘦了,本来柔和的脸颊线条变得凌厉了些,即使闭着眼也能窥见几分狠厉。
不过,他坚信只要这人眼睛睁开,带上那幅笑容,又是一副温文尔雅,无害谦和的模样。
容笙想起之前偷拍的那张秦泊渝睡觉的照片,觉得光线没今天好,心痒痒,想去拿相机再拍一次,但怕弄醒秦泊渝,便只能作罢。
毕竟,那天秦泊渝处在易感期,睡得死,不像现在,随时可能醒,要是自己拍照被抓到,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梦游吧。
又过了一个小时,容笙保持一个动作,一动也不动,脖颈都有点麻了。
秦泊渝猛地睁眼,容笙根本来不及闭眼装睡,两人目光碰在一起。
秦泊渝不开口,直直盯着容笙。
容笙有点尴尬,小声含糊道:“早。”
秦泊渝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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