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语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两样东西,脑中疯狂思考的同时,一只手已经抬起来了,但还未等她去触碰,一只戴着血红玉镯的手从右侧伸了进来,一把将两样东西都拿走了。
她朝右看去,正对上姜颂月那得意的脸。
向语:好人啊,她再也不骂她蠢了。
“母妃,七叔母,你们可真够偏心的,有这好东西竟不想着给我,反而是给她裴琳琅这样一个外人,我可是不依的。”姜颂月抬着下巴直接从她身前穿过去,一手一边地挽住两位贵人的胳膊,熟练地做出一套撒娇卖痴的姿态,而后看向她,道:“裴琳琅,本郡主拿了这两样东西,你可敢有意见?”
向语连忙福身,“妾不敢。”
“算你识相,都散开吧别围在这了,我母妃叫你们来是赏花的,不是讨论衣物打扮的。”
“是。”
向语抬头扫了眼太子妃和定安王妃的表情,两人都眼含笑意地同姜颂月说着话,姿态亲密熟捻,彷佛刚刚还在针锋相对的形象只是错觉。一声发自内心的感叹溢出口,欸,皇室中人演技都不错。
回到洛邠王府时天已经黑了,但向语没有直接回北院,而是冲着赵闵的书房去了。往日里这个时辰,他总是在的。
书房外,她果真看到徐兴在门口候着。
“欸王妃,您怎么来这了?”还未等她靠近,徐兴就迎了上来,举着手臂,拦在前方。“王爷吩咐过了,谁都不能接近书房一步,还望王妃见谅。”
向语笑了,她朝里头张望了一眼,然后很是坦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有恃无恐地说道:“好,我不进去,只是我刚从太子府回来,有些事王爷总是要知道一下的对吧?”
她看似是在跟徐兴说话,但是逐渐加大的音量足以保证某个该听到的人即便是藏在屋内也能清楚的听到。
“今日,定安王妃也来了,还非要送我东西,你说我是接了还是没接呢?哦,后来太子妃也来了,也说要送我东西,两人就在那争呀抢呀的,你说我该选谁啊?王爷,王爷你听到了吗?你觉得我应该选择接受谁的东西——”
“嘭——”
从窗户上透出来的光可以看到,里头有一件东西被砸到了门上,刚刚那声就是东西砸到门上发出的。
徐兴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苦笑地朝向语行礼,“王妃,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不给属下一个痛快,您到底接受了谁的东西,也让我们有个准备啊。”
“准备什么?回礼吗?“向语疑惑地歪了下头,”呵,我看要做准备的另有其人吧。“
她对着书房冷笑着,注意到满脸写着不安的徐兴,心里那股怒气不知觉间就散去了,但她也并不想让那人好过,于是她压低声音,对着徐兴说道:“好了,我谁的东西都没拿,被姜颂月一搅和她们谁还记得为难我,你不用那么担心。行了,我回去了。”
“恭送王妃——”在徐兴明显轻松的声音中,向语走了。
北院,向语一回来就直接在院中的台阶上坐下,连房间都没回。崔雪瑶拿着东西进来时,还退出去重新进了一次。
“欸这谁啊,怎么会在外头坐着,你不是说要和你的床相亲相爱一辈子吗?”
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把不愿起床叫做与床相亲相爱,但这并不妨碍她拿这事来点人。
向语扁着嘴看向这个直接在她身边坐下的人,目光落到她手里的东西上,“你今天不是回家了吗?怎么没在裴府住下?”
“喏。”
手里拿着崔雪瑶塞来的酒壶,她没有动作。
“今日可是我的生辰,我还没听到你祝我生辰快乐呢,怎么可能不回来。我跟你说这酒可好喝了,还不醉人,你快尝尝。”
崔雪瑶很兴奋地看着她,似一定要得到自己正面的答复一般,向语笑了笑,拔开塞子仰头喝了满满一大口。
不出所料,她被呛到了。抬手擦去眼角的泪,她有些奇怪地看向手里的酒壶,然后就听到崔雪瑶毫不顾忌的笑声。
“哈哈哈,向语你真是,我说什么你都信啊。”
喉间升起辣意,烧的人浑身都泛起了粉,向语抿了下唇,压下有些晕眩的感觉,看向崔雪瑶,“崔雪瑶,生辰快乐。”
崔雪瑶愣住了,笑声消失,有些不自在地喝了口酒,“我收到了。”半刻后,她又说:“谢谢你。”
此时,向语已经低下了头,身体没有支撑,正左右摇晃着,崔雪瑶见状只能先把人扶进屋,一边走一边埋怨道,“向语,你真的好重啊,而且你不会喝酒为什么不说呢……”
夜半,一滴水滴落将平静的池面打乱,紧接着越来越密集的水滴打下,惊得躲在水面下的游鱼纷纷乱窜。宽大的荷叶像是天然的庇护所,哪怕被打的垂下枝头也巍然不动,鱼群躲在下边,安逸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只手从檐廊下伸了出来,作内凹状,像是在收集从天而降的雨水。冰凉的水珠打在手上、腕上,乃至更多的地方,在初夏时分还是稍显冷意的。那接水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但那只手臂仍是露出屋檐外,无声停留着。
赵闵撑着伞站在十米外,此处是他回主院的必经之路。他从书房一路走来,直到在这里,他碰到了第一个人。屋檐下,向语头贴着露在外边的手臂,整个人靠着矮栏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像是在认真观察着什么。走近些才能发现她的视线其实根本没有聚焦,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走到她的位置,赵闵缓慢蹲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出,正好能看到满院的青荷,更远点,他还看到了默默伫立在城郊的那座历经数年的学子塔。
“你在看什么?”赵闵收回视线,垂眉看着身前的人,预期之内的,他并未得到某人的答复。他轻笑了一声,正要起身唤人来带她回去的时候,她动了。
她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抬起了她另一只没有露在外边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转回头对他笑了笑,说道:“我在看月亮。”
“月亮?”赵闵抬头,外边雨势是越来越大,在几千尺高的天上除了云就只有云了,于是,他说:“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没有,我只是太难受了。”
赵闵没说话,他就保持着蹲立的动作看着她。
向语眨了眨眼睛,双手试探地捧住了眼前人的脸,冰凉的手接触到暖意,让她好不眷恋地贴的更紧了,完全没看到也并不在意某人已经皱起的眉头。她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去,盯着那双看着她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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