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向语在府外等下人套车,一转头的功夫就看到赵闵带着徐兴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人往外走。路过她时,他好像脚步顿了一下,正当她以为对方要说什么时,他直接走了。
“你……”向语对着他的背影捶了一下。翻脸又是一副人淡如菊。
马车准备好了,她搭着手提裙往上走,就在她要弯腰坐进去时,她停了下来。
看向赵闵离开的方向,嘴唇微微发颤,她怎么忘记了,今日就是原著里那个神秘人出场并被女主害死的日子……
马车慢慢行驶,最后在怀阳王府外停下。向语掀起帘子,意外看到有位衣着华丽的妇人正在门外等待。
她有些惊讶,然后快速下了马车。
对方好像看到了她,抬脚向她走来,“想必你就是洛邠王妃了。”
向语福身,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怀阳王妃安好。”
怀阳王妃笑了笑,拉过向语的手,“我要向你赔个不是,劳你陪着我等位贵客。”
“贵客?”好奇加疑惑下,她完全忘记将自己的手收回来,于是,等姜颂月下了马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两人亲亲热热的模样。
“五叔母。”姜颂月直朝两人奔来,一把挤开了向语的位置,“今天不是专门陪我的吗?怎么还有闲杂人等在?”
向.闲杂人等.语:保持一个王妃该有的微笑,嗯,体面。
“郡主,洛邠王妃昨日就给我下了帖子。”怀阳王妃不赞同地对着姜颂月说话,对着向语也是客客气气的,“洛邠王妃,郡主她只是小孩脾气,你别在意。”
“不敢。”向语依旧保持微笑,她好像知道这个好感喷雾可以给谁用了。
一群人来到会客厅,姜颂月依旧缠在怀阳王妃身边,她好似跟哪位长辈关系都很好的样子,无论是之前跟太子不对付的定安王,还是现下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怀阳王。
向语敛眸,喝了口茶水,就听上边姜颂月说话了。
“喂,裴琳琅,你喝过皇家特供的茶吗?想来你是没喝过的,那就多喝点吧,要是喜欢,本郡主可以送你一二,怎么样,谢恩吧。”
听到裴琳琅这个名字的时候,属实她是没反应过来的,但……以她对这个明月郡主浅薄的认知来看,应该说的是她,于是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姜颂月满目娇矜,下巴高昂着,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她依旧瞧不起她这个人,哦不,她是瞧不起任何与她不对付的人。
放下茶盏,向语起身对着上首行礼,“多谢怀阳王妃款待,也多谢郡主好意。这茶确实清冽万分,但妾身惶恐,这贡茶属实是消受不起。”
“你倒是有几分眼力见”
余光中,向语看到姜颂月朝自己走来,步履不停,一步之隔时,她藏在袖子里的手动了,无色无味的雾尽数洒在了面前人的身上。注意到她的表情有所变化,明白喷雾已经起作用了。
向语挺起身子,看着她。
在姜颂月眼里,眼前这个人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讨厌了,罢了,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相处吧,毕竟是洛邠王的王妃,能结识也不错。
“你,陪本郡主去后院赏花。”姜颂月有些干巴巴地说道。
向语有些意外,她对上后头怀阳王妃的目光,见其点头,便福了下身,跟在已经走出去的人背后。
离开那些人的视线,向语不由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她有时间去关注这好感喷雾的效果了。
其实,从面上看根本看不出什么,姜颂月看她依旧是那么瞧不起的模样,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她不会再动不动就阴阳自己几句了,难道她在姜颂月这里的好感度这么低吗?她不过就是第一次见面柔弱了一下而已。
“喂,你最开始跟我父王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动手打我母妃?”
看来,她还真是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啊,嗯,是个好孩子,懂得关心母亲。
向语莫名感到一丝欣慰,于是话里话外竟也带了些出来,“嗯,回郡主的话,当时妾身的手伤了,又听闻太子妃娘娘愿意替妾身做主,一时激动便当面谢了几句,妾身也不知太子殿下听到了什么。”
“这么说你倒是无辜的?”姜颂月的视线下移,落到向语手腕上时停顿了几秒,“当初那件事也算是本郡主没有考虑周全,虽说大奶奶已经赏了你,但本郡主向来不是吝啬的人,回头我也让人送点东西给你。你这手还是养养吧。”
手?向语握上手腕,那处的皮肤并不光滑,虽然得了上好的药,但还是会留下痕迹的。
“嗯,多谢郡主。”
枝头,有只鸟歪斜着脑袋注视着园内的一切,下一秒抖动翅膀飞了起来。
城郊外,在绿树掩映的一处山庄,一只鸟落在了专门搭建的架子上。窗内,一中年男人正倚在躺椅上休憩。
有人轻声推开门走了进来。
“王爷,有一群人往后山去了。”
躺椅上的人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抬手在空中挥了挥。来人得了命令便恭敬地退下了。
来到院中,他看着底下站着的人,说:“王爷有令,一个不留。”
“是。”
密丛中,赵闵伏低身体慢慢往前靠,耳边已经依稀能听到大量的人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
原先他是不清楚怀阳王这些私兵究竟在这座山的哪处位置的,但碰巧的是他在山脚下那些村民的家中发现了还带有铅印标记的铁器,从他们的口中得知,这些东西都是在河边找到的,那顺着河水往上游走一定不会出错。
眼瞧着已经很近了,但几乎就在一息之间,前边的声音消失了。
有一种预感莫名出现在心头,赵闵抬头看去,在满是叶子的树干上,数十位黑衣杀手正对着他们虎视眈眈。
有一人举着刀朝他劈来,赵闵双腿一蹬往后滑行躲过了这一击。一击未成,其他杀手也纷纷跳了下来,将他们的人包围在正中间。
看来怀阳王府那边并没有起作用。赵闵如是想着,手下一个巧劲将对方的刀夺了过来。
满眼的鲜血好似又回到了那天。好似也是这样一个阴天,在看不到太阳的时候,他的父亲被人捆着绑着压上了刑台,刀光下,鲜血飞溅,父亲的血沾在他的脸上,好像幼时那种脸贴脸的游戏,只是他已经长大了,父亲也不爱同他这般亲近。滚烫的血在脸上,那一刻他久违地被父亲的气息包围,浓郁地像被他重重地抱住了一样。
回到家,母亲没有回应他的声音,只是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榻上,双手交插在腹上,嘴角有暗黑色的鲜血流出。
父亲的血是滚烫的、鲜红的,母亲的血是冰冷的、乌黑的。
从那时起他好像对鲜血就有了别样的渴望,所以在陛下赐旨后,他选择了与裴少文不同的路,他选择了上那九死一生的战场。
他在战场上呆了七年,从十二岁到十九岁,要不是三年前那次战败,或许他真的有一日会死在上边。
不过,死在战场上对于他这种没有牵挂的人来说,是解脱。
手上的刀开始颤抖,像是拿着的手有些坚持不住了,刀尖上,鲜血汇聚不断地往下滴着,倒在地上还有一口气的人看着他走近,不亚于看到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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