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疼痛难忍。
茫茫无际的黑暗中,桃矢挣扎着寻找光源,终于将沉重的眼皮掀开一条缝隙。
惨白光线刺得他眸中微痛,皱着眉适应些许,才半睁开眼。
入目是棕褐色的木顶,榫卯相扣严密紧凑。
视力恢复,五感随之而来,他嗅到空气中淡淡弥漫着的清冷的荷花香气。喉咙很快跟着燥热,想咽口唾沫润润,发现口中更是干涩如多年未霖的旱地。
发生了什么?
他在脑海中迅速搜索残存的记忆。
魔界征乱,桃矢奉命前去围堵余孽,不料身中诱敌之计,为掩护部下撤离,他计划单枪匹马,打敌军个措手不及,扰乱阵型。
长剑将将出鞘,抬眸却见昔日宿敌立身于雪山之巅,身姿一如既往的挺拔俊秀,眉目一如既往的无悲无喜。青葱两指勾住箭尾,冷冽目光与桃矢对视两秒,弓拉满弦,轻巧一送。
他本没将此箭放在眼中。两人交手过无数次,彼此对对方招式了如指掌,箭发的瞬间桃矢便已催动内力,意图在身前凝出道防护。眼前却忽然一黑,戛然不知后事。
珠帘叮铃,声音清脆,桃矢身子乏力动不得,只能转动眼珠望过去。
青葱手指挑着帘子,袖口半挽露出截白皙的小臂,接着跟进灰白色发顶,蓬松头发绕出道涡旋。门框低矮,来者俯身探进头后,修长的两腿才姗姗来迟。右手放下帘子,左手捧着崭新木盆,盆口堪堪抵在腰上,布衣贴着肌肤,压出凹形来。
估计是没想到桃矢会醒,此人未将视线往床榻上扫,径直走到花棱窗下的桌子旁,先放下木盆,抬起手,确认挽好的袖口不会松,才把手伸到盆里。
哗啦哗啦的水声在简陋的房间内响起来。
恰值午后,斜阳倾洒,又浓又密的睫毛下垂,山峰一般的鼻梁阴影盖住半截眸光,圆润琼鼻下吊着微启的唇.瓣,嘴角似有若无地噙着笑,一副新月清辉的模样。
身影单薄但并非是柔弱无力,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紧致饱满,随着动作时绷时松。
一袭白衫盖到膝盖往下,长腿若隐若现。
桃矢好整以暇地瞧着。
也不能怪他故意捉弄,此时全身五马分.尸一样的疼,嗓子眼儿蹿火般的燥热,眼珠子能转都算老天仁慈给他留了个透气孔,倒是想让人给倒杯水喝呢,无法开口啊!
水声停了,那人拧紧布帛,转身。许是吓一跳,脸上一闪而过的慌张,随即盈盈笑道:“你醒了?”说着快步走过来,左膝盖撑着地蹲下身子。
大半块白布攥在手心,仅用三指捏着边角,落在桃矢的额头上。
湿润温热的触感沿着额头一寸一寸地爬,顺着眉心爬到鼻梁,先擦干净鼻骨与眼眶自然形成的内陷,那人看着桃矢,说了声“闭眼”。
桃矢听话地阖眸,等眼皮上的潮润消失,再次睁开。布帛在那人掌心换了个方向,又将脸颊、嘴角以此擦干净。
眼前白衣闪过,那人起身,重新将布帛浸在水中,举着碗水回来,用勺背点在桃矢的嘴唇上。
桃矢伸出舌尖把水渍扫进口中。
水有点凉,但无所谓,他觉得活过来了。
连着数次,下嘴唇都被他舔麻了,满心满腔的干涩终于收了些许。
勺背再次落在唇上,他眨眨眼睛,嘴唇微张,漏出一句:“你……是……”
指尖微颤,骨节分明的食指点了两下碗沿,长睫扇动,温润的眸子弯成月牙,“雪兔。”
雪兔这回盛了半勺水,把桃矢的双唇敲开条缝隙,小心翼翼地倾进去,道:“你已经睡了三天,滴水未沾,不可贸然进食,等乖乖喝完,我再去给你找些饭菜。”
桃矢心想,没饿死真是命大。
喝罢了水,雪兔又变出碗粥,小米粥黏稠,糊住舌尖卷到嘴中,沉甸甸地顺着喉管落下去,给桃矢吃美了。
他虽被称作战神,然则空有其名。仙界府邸手续繁琐,他嫌费劲,至今没讨个安身之地,整日整夜睡在军营帐中,枕戈待旦风餐露宿。那群兵小子照顾自己都费劲更别提照顾别人,桃矢一战过后饿急了眼,左侧军医正消毒剔骨验伤,他右手端着个羊肉骨头汤就灌,何时有过这般待遇?
饭来张口不用动手的日子,爽!
等到第五日桃矢就不美了。
此时他已然可以正常开口说话,白衣拂动,靓影刚踏进来,他就皱着眉尖,语气尽量收着:“又是粥?”
雪兔身形微顿,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桃矢又补一句:“辛苦你了,但我也不是鸡,哪能天天啄小米。”
“好。”
雪兔应着,一勺一勺喂他吃了,又端进盆水放到床边。
每日三餐过后,雪兔都会悉心检查桃矢身上的伤口。药极是灵验,狰狞的伤口愈合得快,连最深的几处也渐渐收了口,生出淡粉的新肉。桃矢曾问他药从何来,雪兔只道是当初将他捡回时,曾去当地一间颇负盛名的医馆求诊,大夫望闻问切后开了厚厚一沓方子,须按伤情愈合的进度分阶段敷用,方能见效如此之快。
桃矢对昏迷前的事毫无印象,雪兔亦摇头表示不知。那日他正在瀑布前浣衣,抬头忽见桃矢被水流送到眼前,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救起。背着他送进医馆,把大夫一张崭新洁净的床布弄得湿漉.漉,还多付好些银子。
雪兔摊开双手,满脸无奈。
桃矢不屑道:“等养好伤,赔你十箱八箱。”
雪兔笑而不语,用米粥堵住他的嘴。
暮色四合,皎洁月色投下一片银白地毯,直直从窗前漫到床头,照亮两张大眼瞪小眼的俏颜。
脑后的药枕被微微垫起,桃矢半靠床,面容皱成团,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的。
雪兔也不恼,长身玉立于床榻之侧,笑道:“不是说想吃别的?我特意做的。”
桃矢挑眉道:“所以就是小米粥换成大米粥?我这是从鸡变成了老鼠?”
说完这句话,棱角分明的俊脸一扭,兀自瞪着地面。小麦肤色被月光照映得愈加清晰,视线低垂,下颌却倨傲地抬着,俨然只不服气的猛兽。
雪兔一时失神,桃矢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语气过重,抿抿唇,补充道:“麻烦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