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的消息传遍全中国。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哭。八年了,终于结束了。"
高德图在白板上写下"1945—1949年"。
"但笑声还没落地,一个问题就浮了上来:'打完日本了,中国人自己怎么办?'这根在'抗日'的大旗下面并了八年的线,在敌人消失的那一刻,重新裂成了两半。"
"蒋先生在重庆发表了抗战胜利讲话,他承诺'和平建国'——以国民政府为法统,召开国民大会,制定宪法,还政于民。共产党在延安也表态——'和平、民主、团结',愿意参加联合政府、共商国是。两边嘴上说的全是'和平',但心里都清楚——对方的底线跟自己完全不同。"
"1945年8月,毛主席亲自飞到重庆,跟蒋先生面对面谈判。这是中国近代史上最重要的一场'两个画线人'的会面——一个代表'旧线的延续',一个代表'新线的开端'。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握手,但手下面压着两张完全不同的图纸。"
"这张图纸叫什么?一九四五年时,中国的政治地图上——国民政府的统治区占全国面积的百分之七十六,控制着所有的大城市、所有的重要港口、所有的铁路干线。共产党的解放区占全国的百分之二十四,在北方和华中拥有一块块分散但连成片的根据地。"
"国民政府的线画在三样东西上:美援、大城市、合法性。美国在抗战期间给了国民党大量的物资和装备支持,抗战结束后美军继续帮助国民党运送军队、接收沦陷区。上海、南京、北平、天津——所有的大城市都是国民党的。联合国承认国民政府是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这三样东西像三根柱子,撑着国民党的'高线'。"
"共产党的线画在三样完全不同的东西上:土地、组织、民心。解放区进行了土地改革——地主的地分给了农民。几百万农民第一次拿到了自己的地契。基层政权——党支部、农会、妇女会、民兵队——从村到县全部建立了。这两样东西让共产党的'线'虽然不高,但它扎根扎得极深。"
"1946年1月,国共双方签署了《停战协定》,召开了政治协商会议。那段时间,全中国都以为'和平建国'真的要实现了。双方的代表在重庆、在南京、在北平来回穿梭,草拟宪法、讨论军队整编、协商解放区问题。"
"但和平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外表看着还在,内里已经绷到快断了。"
"根本分歧在哪?国民党要的是'统一'——共产党交出军队和解放区,参加国民大会。共产党要的是'联合'——大家共同建国,权力共享。两种方案之间,没有中间地带。1946年6月,国民党军队大举进攻中原解放区——内战全面爆发。"
"这根线从'和平谈判'的暂时并轨,再次裂成两根方向完全相反的线。但这次分裂跟1927年那次不一样了——1927年共产党的线很小,只是一根细线;1946年共产党的线已经有了自己的骨骼、自己的血脉、自己的根基。它是可以跟国民党的'高线'正面对抗的。"
"内战初期,国民党在军事上占据绝对优势。它的军队有四百三十万人——接收了日军的全部装备,还有美国提供的飞机、坦克、大炮。共产党的军队只有一百二十万人——装备以缴获为主,飞机和坦克几乎是零。如果用'等高线'来看,国民党线的'海拔'是共产党的三到四倍。"
"但这条'高线'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的'山脚'是空的。"
高德图在白板上画了两根对比的线:左一根很高但底部很细,右一根只有中高但是底部极宽。
"国民党的统治区里,地主占了大多数土地,农民没有地。官员腐败、物价飞涨。军队里士兵的军饷经常发不出来,士气低迷。这条'高线'是用美援和接收的装备堆起来的——堆得越高,底下越空。共产党的解放区里,农民分到了地、有了粮、有了安全感。他们自愿给解放军送粮、送鞋、抬担架、当向导。这条'中高线'虽然不高,但它的'山脚'像一座金字塔一样稳定而宽阔。"
"所以战争打到第二年,这根线的走势开始逆转了。"
"1947年,共产党在解放区进行了'土地改革'——把地主的土地没收,按人口分给无地或少地的农民。几亿农民拿到了地契,他们认为共产党是'自己人',国民党是'地主们的政府'。这根'民心线'的厚度和宽度,达到了中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高度。"
"1947年6月,解放军从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陈粟大军挺进豫皖苏,陈谢大军挺进豫西。三路大军像三把尖刀,插进了国民党的腹地。这根线从'被动挨打'的防御线,变成了'主动出击'的进攻线。"
"1948年9月开始,三大战役——辽沈、淮海、平津——在半年之内连续打响。"
"辽沈战役——东北野战军把国民党在东北的五十多万军队全歼了。东北全境解放,共产党拥有了第一个完整的工业基地。这根线的'工业支撑点'第一次建立起来了。"
"淮海战役——六十万解放军对八十万国民党军,打了两个月。这场战役最震撼人的不是军事数字,是它的后勤数字——五百多万民工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给前线送了四亿多斤粮食、一百多万双鞋。陈毅后来感慨:'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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