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山本武给我的伤口处缠上一层绷，把外套脱给我披上，遮住异样。

他说会在门口等我，我先回去跟其他人道别。

外套上除了洗衣液的味道，还混杂着熟悉的柠檬香，我承认自己很喜欢这个味道，实诚地缩了下脖子，鼻尖充斥令我愉悦的味道。

我向女孩子们告别，说我和阿武临时有事，先走一步，他已经在楼下等我。

京子和奈奈女士笑着挥手，让我路上小心，黑川花略微担忧，提醒我要保护好自己，男人的话不可信，库洛姆视线落在我的手臂，说刚好她想上厕所，跟我一起下楼。

“汐，手还好吗？我闻到血腥味了。”

我猜的没错，库洛姆果然察觉到什么。

“没事，待会就好了。”

库洛姆问山本武需不需要她一起去帮忙，后者表示不用。

山本武：“库洛姆留在这保护其他人，碧洋琪负责外围巡视，内部就交给你了。”

“阿纲他们在进行收尾，晚点就会回来。”

库洛姆没有异议：“好，我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的。”

卡斯在我的一通电话下已经抵达泽田宅，身着黑袍朝我鞠躬：“多莉丝，你全部想起来是吗？”

“我的演技很差吗？”刚打照面就被卡斯发现。

卡斯嘴边挂着一抹笑，却比平时多出一丝苦涩：“你看我时，眼神里有了愧疚。”

“伯父伯母封印你的记忆，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愿意让你这么年一直活在愧疚中。”

我没有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嘱咐卡斯在泽田宅布下阵法，然后一一前往其他人的住址。

我让阿武跟在我身边，卡斯似乎不怎么同意，却没有明说。

五十七

最后一站是山本家，凌晨时刻周围一片寂静，卡斯完成阵法后示意我借一步说话。

“多莉丝，这个男孩知道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

“卡斯，你对阿武是不是有恶意？”

“我无意干涉你的交友，只是他离你太近，这不是好事，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向他坦白：“我和他签订了血契。”

卡斯瞪大双眼：“你是说同生共死的血契？”

“简直是胡闹！万一他出事，可是会牵连你。”

他很少情绪如此激动，我确实草率，要知道卡斯和玛瑞娜恋爱好几年，都没有决定签订，卡斯作为祭祀要对很多事情负责，玛瑞娜也无法肯定她会选择和卡斯走进婚姻殿堂。

“抱歉，当时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整理清楚契约内容，擅自做决定。”

我垂眸，觉得自己今天似乎陷入一个名为道歉的怪圈。

“卡斯，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替我考虑方方面面，我理解我接受……”

卡斯的情绪外露影响到我隐藏极好的那一丝不畅快：“偶尔，仅仅有那么几次，我不喜欢你们擅自决定。”

“你，玛瑞娜，老爸老妈……在为我做出决定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询问过我的意见。”

我是否需要玛瑞娜以性命保护，老爸老妈在我不知情下直接封印记忆，卡斯也没想过我真的喜欢那个位置吗……

因为与众不同的天分，自小外祖父就把我当继承人培养，我总是逃避，直到月宴那场事变，我下定决心做上那个位置，结果丢失重要的记忆十一年。

我怪不了任何人，我也没有资格，作为既得利益者，我必须回馈他们的付出，所以我从不反抗，从来都没有异议。

我愿意肩负这份责任，但这并不代表我喜欢他们在不询问我的意见下，把我往前一步步推的做法。

卡斯没有生气，久违地伸手戳我的额头，仿佛我依旧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原来你心中是这样想的。”

他收回手插进兜里，挺直身子，身影在路灯微弱的照耀下显得纤薄。

“这样想不是挺好的嘛，我们的王就应该有自己想法，并且强大到能将其实施。”

“我愿意交付于你信任，不仅仅因为你是前任王的血脉，更重要的是——你是多莉丝。”

“我和玛瑞娜从小看着长大的多莉丝，我们比谁都清楚，没有人比多莉丝更适合这个位置。”

卡斯的话温暖又残忍，他要我成长到王应该有的样子，告诉我如果想要主宰权就只能成为号令一切的领导者。

他承认他自己的私心，却不允许我有退缩的念头——太多人把赌注押在我身上，赢了规则由我制定，输了他们甘愿赴死。

他们自愿成为我手中的刀、背后的盾，算准了我不忍心让所有心血付诸东流，为我遮风挡雨的父母，对我疼爱有加的长辈，亲近我的可爱小辈……算准了我割舍不下，无法看着一切走向毁灭。

五十八

卡斯离开了，我回到山本武的身边，他看出我的心情不佳，突然问我想不想撸小狗。

我的注意力转移：“小狗？谁家的呀？”

“我家的。”山本武说我可以去他房间里坐会儿，他马上把小狗带过来。

于是，我第一次踏进阿武的房间。

他们这个年纪男孩子的房间，我只参观过纲吉家，大概是人员较多的缘故，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得东倒西歪。

阿武的房间截然相反，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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