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一直平安无事。
从司闲有记忆开始,他便从来没有过过这样闲适的日子。
在极乐烬养成的习惯让他每天都很早醒过来,之后再也不能入睡。
他闲着无事,每日醒来后便会静静地等待日出,这似乎是什么仪式一般,让他确认他又安然无恙地活过了一天。
仿佛太阳从黑暗中挣脱出来他便能挣脱出来一般。
虽然没有许可的情况下,他不敢迈出这个房子半步,但是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大概也明白了宅子的构造。
宅院里有大大小小五六座房子,他所住的房间是主屋中的一个客卧,主屋有三层,云小姐大部分时间也住在主屋里面。
主屋旁边一栋较小的别墅是宅子里下人住的地方。
按照王姨的说法是云小姐带来的人不多,所以一栋别墅就足够住下这些人,而且十七区的环境比较复杂危险,下人们待在云小姐身边云小姐才放心。
其他的几栋屋子都有专门的用途,有一间专门办公的书房,还有训练室、温室……诸如此类。
王姨说云小姐这次没有带情人来,若是之前,云小姐带在身边的情人要单独建一栋别墅才对。
司闲听到“情人”这两个字后垂眸笑了笑,而后继续吃着手里的早饭。
他是病人,不方便下楼,所以一日三餐都是在房间里吃的。
通常八点左右王姨会给他送早饭,基本是鸡蛋牛奶三明治这几样。他吃得格外珍视,认认真真小口小口咀嚼着,即使吃不下了也不会浪费一丝一毫。
他很少很少会吃到这样的食物。
收养他的奶奶没有去世之前,家里也是省吃俭用。
他要冒着危险打好几份零工才能供得上他们两个人吃最廉价的营养液。
奶奶总是说自己吃饱了,推脱着不吃营养液,把食物全让给他吃。
之后奶奶去世,他便被人绑架卖到极乐烬。
在极乐烬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饥饿中度过的,胃部一直灼烧着自己的内壁,他无数次因为饥饿自残,又因为自残而被惩罚。
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吃食也只是高档营养液,从来没有奢想过会有机会吃到自然食物。
而在这个别墅里,他一日三餐都可以吃上自然食物。
每天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吃饭睡觉,吃药换药,然后就是在房间里发呆。
完全是梦一般的生活。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计量着自己的价值与在他身上浪费的东西,估量自己大概要付出多少才能还清,他要欠多少痛苦才能让那位云小姐满意。
那位云小姐……
一声猫叫打断了司闲的思绪,司闲转头看去,便见白粥不只何时进了他的房间。
它爬到他的床上,耀武扬威地坐在他完好的那只小腿上。
司闲轻轻笑了一下,伸出手来摸了一下白粥的脑袋。
毛茸茸暖烘烘的触感让他本能地放松下来。
只是下一刻白粥便伸出罪恶的黑爪,啪一下打掉了自己救命恩人的手。
猫打人不疼,更何况白粥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小猫,即使全力以赴也不会真的让司闲感到痛。
但司闲此时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来云小姐前两天说的话来。
他的皮毛和白粥的不同,而且他的毛发被养得太粗糙了。
白粥打他,是因为它不喜欢他吗?
是因为他的皮毛……很脏?
即使理智告诉他小动物不可能有人的羞耻贞洁观念,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往这方面想。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精神失常,习惯性地往更差的方向思考延伸。
只一想到他身体脏透了他便控制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这样的话,他用过的所有的东西等他走后都会被扔出去,因为都被他弄脏了。
那他欠下的债便更多了,她要在他身上索取多少才补得上他造成的损失呢?
司闲越想,越觉得自己离深渊更近一步。
似乎是感受到司闲情绪低落,白粥此时终于不再打他,而是趴在他身边,肚子咕噜咕噜是叫。
很坏的一只猫,看到别人不高兴自己就开心起来了。
司闲伸手又想摸一下白粥,只是手还没有伸出去,卧室的门忽然被人大力踹开。
司闲本能地要把白粥护到身后。
只是他还没有怎么动作,便被怒气冲冲踹门而入的男人拽住长发。
“砰!”
他整个人完全来不及反抗地从床上摔倒在地上,与地面发出猛烈撞击声。
司闲长发被那人往后拽去,头皮的疼痛让他仰起头来,眉毛蹙起,眼尾因为疼痛而泛红,被迫将自己的脸完全的展现在那人面前。
他半眯着眼睛,勉强看清楚自己面前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非常标准的蓝发碧眼长相,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精致,又带着些少年气,整张脸宛如古希腊雕像一般。
司闲不清楚自己哪里招惹到了此人。
他这段时间一直安分地在房间里面休息,从来没有出过别墅半步。
“你就是姐姐的新情人?”男人嗤笑一声,用极其轻慢的语气评价道,“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还不错,出身在十七区……哈,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下等区的omega都是群biao子。你不会不干净吧?姐姐可不喜欢不干净的贱货。”
司闲面对这些嘲讽,甚至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他确实出身低贱,也确实是一个被人用烂了的标子。
他只能忍着头皮的疼痛回复道:“我不是……不是云小姐的情人。”
“哈?”眼前的男人明显迟疑了一下,而后半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的脸。
“长得这一副妖妖调调的骚样,还住在姐姐的房子里面,你以为我傻呀?”男人上嘴唇抬起,露出一个刻薄的笑。
而后他二话不说就抡圆了自己的手臂,完全没有收着力道地扇到了司闲的脸上。
“啪!”室内响起清脆的扇巴的声音。
司闲完全猝不及防,他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要被甩出去了,但他的头发仍然被死死地拽在那个男人手上,让他没有完全摔倒在地。
他的脸部迅速地红肿过来,先是油泼一般的滚烫,然后才是一点点泛上来的针扎一般的疼痛。
司闲不是第一次被人掌掴了,在极乐烬被客人打,被管事的打,被其他绑架过来的奴隶打……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只是这两天住在这座宅子里,被人当做“人”一般对待,他此时还是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种微妙的委屈感。
男人打他的声音足够大,司闲听见了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大概是有人要来了。
司闲真心祈祷着有人来救救他,虽然这样的祈求从来都没有应验过。
“西奥多少爷,您这是在干什么?”王姨出现在门口,却没有上手制止,只是语气带着些责备。
那个叫西奥多的男人“啧”了一声,终于是松开了司闲的头发,任凭司闲狼狈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的忍痛声。
西奥多无奈地挑了下眉,道:“好吧,王姨,我认错。我一时心急,忘了姐姐这里不能打脸的规矩。”
不能打脸?
倒在地上司闲轻笑一下,扯的脸部更加疼痛。他垂眸,掩住了眼中的讽意。
下一刻,一杯高浓度的烈酒从他头顶浇下。
“啊!”
滚辣高刺激性的液体一路流下,部分触碰到他充血红肿的脸部上面,像刀割一般,让司闲本能地用手捂住那一片脸,抑制不住地发出痛呼声。
司闲脸色苍白倒在地上,闭紧双眼,手指虚虚地捂住自己的脸,无用功地蜷缩起来,脊背颤抖,死死咬牙才没有继续哀嚎出声。
他雾蓝色的长发变成一缕一缕湿答答的样子,发尾还滴着水珠,衣服也被烈酒浸湿了大片。
他知道自己此时大概有多狼狈,多难堪。
而那个人穿着精致昂贵的定制西装,掐得腰细腿长,每一根发丝都一丝不苟地梳在该待的位置,只一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贵气。
王姨称呼那人为“少爷”。
这可不是他们下城区戏称的那种“少爷”“公子”,而是真真正正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压得他永无翻身之地的少爷。
司闲没办法对西奥多做什么,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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