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骁嘴里叼着烟往小卖铺方向走,不久,他像窜天猴一样蹿到小宝跟前,腮帮子一鼓,吹出一个圆溜溜的大泡泡。
小宝从爸爸怀里直起身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好奇地在泡泡上戳了一下,泡泡“嘭”的一下炸了,四处开花粘在青归骁脸上。
舅舅撅着嘴,小宝却笑得很开心。青归骁绷了两秒,也跟着傻笑起来,把脸上的泡泡糖撕下来塞回嘴里,嚼巴嚼巴,又鼓起腮帮子吹。
“少爷终于笑了。”青归遥脱口而出,呃,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嘶,感觉要长脑子了。
她出了一趟门,抱着半罐西瓜泡泡糖回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
“小宝,你看我,我能吹两层。”青胜利跑进来,开始了他的炫技表演。
终于有人接他的班了,青归骁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嚼得没了味儿的泡泡糖吐到纸上,团巴团巴扔进簸箕。他揉着酸胀的腮帮子爬起来,直奔厨房,问他妈家里的干辣椒是在哪儿买的,辣椒粉的市场反馈不错,他打算正式开卖辣味炸知了猴。
“你姐拿回来的,我哪知道。”林秀芝正忙着做烧椒酱,从墙上摘下一串大蒜头,塞进青归骁手里,“剥一碗蒜出来。”
青归骁认命地坐下来干活,嘴里哼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青山霁拎着卤菜进门,正好听见,数落了他一顿。
“爸,我妈让你剥蒜。”说完,青归骁就跑了出去,被他姐给扯到屋里,怀里被塞了几盒饼干。
青归遥把这几盒饼干的来历跟他说了一遍,还没等青归遥问他和那个美人怎么认识的,青归骁就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经过一字不漏说了一遍。
那个美女叫葛秋鸿,76年,她叔叔从海外回国寻亲,资助她家一笔钱开了酒楼,一家人从大杂院搬进了小洋房。后来在她叔叔的引荐下,她认识了港城富商段荣,两人很快坠入爱河,迅速领证结婚,次年生下孩子。
孩子满周岁后,段荣带她们母子回港城。当天晚上,菲佣领她去给大太太敬茶,她这才知道,自己被段荣骗了。
从那以后,她连上厕所都有人盯着,根本找不到机会向外求助。她索性装乖,所有人都以为她被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养废了,看守渐渐松了。大太太甚至安排她学英语、学跳舞、学礼仪。
她在报纸上看到一场酒会的消息,非官方性质,是制冷通暖商会为一位内地人士举办的。段荣收到了邀请函,她争取到了同行的机会。
在那场酒会上,她找到了求救的机会。
后来,她和孩子以手续不规范为由被引渡回内地。她堂哥在深圳开大酒楼,在堂哥的帮助下,母子俩顺利回到京市。
葛秋鸿一回京市,立刻以重婚罪起诉离婚。段荣在内地是头婚,还要以“京市女婿”的身份办事,死活不肯离。他找了混混绑架自己的儿子,准备拿孩子威胁葛秋鸿。
“他们绑孩子的时候,我正好撞上了。我偷偷跟在后面,摸清了孩子被藏在哪里,立刻去报了警。”
“姐,你别打我,我知道咱们平头老百姓斗不过那些搞黑的。但我救了那孩子,我也希望小宝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也有人救他。”
他捂着脑袋,偷偷睁开一只眼,见那只手没有落下来,拍了拍胸口,又凑近了些:“姐,你当初没答应潘生是对的。他是港城富商,婚史这种东西,咱们根本没法查证。万一他在港城已经成了家,跑来跟你结婚,不过是借‘京市女婿’的身份好办事,到时候就算离了婚,你也要被扒一层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青归遥盯着他。
“段荣在九龙城寨混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黑口。葛秋鸿怕我被段荣报复,把他的底细全跟我说了。”
这个倒霉孩子,怎么什么事都敢碰。不过换了她,看到有人绑架小孩,也不会袖手旁观。青归遥伸手揽住弟弟的脑袋,使劲揉了一把:“你没事多抱抱你外甥。”万一你也能捡到属性点,真遇上段荣报复,好歹有点手段应对。
“姐,我帅气的发型!”青归骁嗷嗷叫。
“带上你的东西,滚吧。”
“好嘞!”青归骁把东西搂进怀里,趁他姐不注意,顺手摸走两包烟,一溜烟跑了出去。他趴在窗户上探进半个脑袋:“姐,干辣椒哪儿买的?”
“城西,柳荫巷十三号,找郑哥。”
青归骁把脑袋缩了回来,跑去自己屋里,刚把烟藏好。林秀芝就推门走了进来,拎着耳朵,把人拎了出来:“谢凯,你坐下来歇歇,剩下的活让阿骁干。”
“婶子,不用。”谢凯摆摆手,干这活跟玩儿似的,他真不觉得累。
“你端一碗烧椒酱给你爷爷送去。”林秀芝把碗递给他。
青归骁揉着耳朵,端着碗跑了。
院子里拉了一根电线,接了一个灯泡,灯泡发出昏暗的光,林秀芝走进厨房:“灯泡瓦数有点小了,要不要换一个大的?这个生意也做不了多久,还是不换了。”
他说换不换,都会被骂,青山霁识趣地没有说话,埋头下面条。
青归骁送个东西,不知道送到哪儿去了,快吃饭了还没见人影。林秀芝让胜利去喊。
青胜利把人喊了回来,林秀芝让胜利留下来吃一碗。
青胜利舔了舔唇,摸着肚子,低头说:“大娘,我减肥,就不吃了。”
“你还在长身体,减什么肥。”林秀芝捞了一大海碗面条,塞到青胜利手里,“你自己挖烧椒酱。”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青归遥在旁边补了一句。
事实证明,大姐姐说的话都是对的。青胜利彻底没了顾虑,挖了三大勺烧椒酱拌进面里,埋头就吃,青山霁夹了一个烤鸭腿放到他碗里。
青胜利抬头,嘴里塞着面条说:“谢谢大伯。”
还有一只烤鸭腿,青山霁夹给了小宝。
小宝一直拿头拱爸爸的胸,东西是一点都不吃 。
龙渊把烤鸭腿夹给了青归遥,一只手抱着小宝,一只手吃饭,吃了一碗面条,跟大家说他抱小宝去老宅休息。
见谢凯盯着小宝的背影,青归骁夹了一个鸭翅膀放他碗里:“快点吃,等会跟我一起去买干辣椒。”
“哦,好。”谢凯埋头扒饭。有了对比才知道,舅舅对他有多差,吃的是残羹冷炙,就那样,舅舅还整天嫌他吃得多。
青归骁撂下筷子,和谢凯一起把油搬下三轮车。他坐上去,谢凯蹬车出门。
“爸,杨哥放出来了,送了些东西过来,搁我屋里。烟酒你放你屋吧,放我屋迟早被阿骁霍霍完。”青归遥也放下筷子,洗了个澡,拎了一袋玩具,抱着三瓶水果罐头出了门。
“他为什么给你送东西?”青山霁问。
“他把自己被放出来的功劳算在小宝头上了。”青归遥头也不回,“我拿点吃的给小宝。”
青归遥来到老宅,老爷子正在书房练字,她拿出一瓶水果罐头给爷爷,就走进了厢房。
龙渊穿着一件老式斜襟衣裳,靠在床上,衣襟凌乱,多半是崽闹的。崽现在正趴在他爸爸身上,闭上眼休息,眉头微蹙,听诊器倒是不撒手。
青归遥轻手轻脚把东西放桌子上,走到床前,要把崽从龙渊身上挪开,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对方睁开了眼睛。
“崽有点重,压在身上睡觉不舒服。”青归遥解释道。
“等我什么时候不舒服,再把他移到床上吧。”龙渊重新合上了眼睛,手却没松开。
今天崽一直挂在他身上,他肯定累坏了,青归遥就没有强行拨开他的手,躺在他身侧睡下。
睡着前她还在想,等会儿起来记得关灯,然后她就睡死了。
再睁眼,她和崽以同款豪放姿势挂在龙渊身上。
青归遥顶着一张烧红的脸冲出房间,跑到水盆前,凉水劈头盖脸泼上去。
青松年开门,看见孙女捧着右手,傻愣愣地杵在原地。他怀疑自己没醒,揉了揉眼睛,人没消失,那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他关上门,又重新打开,孙女还在那里站着。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起这么早?”他打了个哈欠。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睡眠质量竟回到了青年时候。少年那会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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