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时间里，莱奥没有再犯明显错误，上半场补时结束，双方互吃零蛋。

走进更衣室时，暗黑帝王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有点腿软。莱奥坐下来，低头解开手套的腕带，手指因为反复接球而隐隐发麻，肩膀上被鞋钉擦过的位置也已经红了一片。

队医走过来检查伤势，莱奥抬起手臂。

“还能踢吗？”教练问。

“深渊之门不会在此时更换守卫。”

“那就是能。”斯蒂文斯没有评价莱奥的发言，他先处理球队进攻端的问题，要求中场加快转移、让桑德更多进入禁区。最后才把目光转向莱奥。

“前十五分钟很糟。”教练说。“很糟。”

莱奥低下头，雷克之前告诉他，丢球以后不要低头，但没说没丢球也不能低头。

王现在有点不好意思。

“之后还行。”斯蒂文斯继续说，“下半场维持住。继续喊，大声喊。”

“知道了。”

“正常地喊。”

莱奥抬起头，看了看教练的脸色，低下头：“……是。”

坐在旁边的德科克喝了一口水，替他说了一句：“他现在已经会了，我们听得很清楚。”

莱奥看向他，德科克用水瓶轻轻碰了一下莱奥的膝盖。

“继续努力啊帝王。”

重新走进球场时，球门后的球迷再次喊起了莱奥的名字，这一次喊的人不止父亲。莱奥努力维持冷静的表情，但你看得很清楚，暗黑帝王的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下半场，沙尔克04的控球率高了些，翁特哈兴收缩防线，试图守住平局。沙尔克04的前锋一次次进入禁区，可惜没什么射门。

第五十八分钟，桑德的头球擦着横梁飞出。

第六十三分钟，对方打出快速反击，一脚贴地射门穿过两名后卫之间的空隙，直奔球门。莱奥迅速倒地，把球按在身下，没有脱手。

第六十九分钟，翁特哈兴开出角球。莱奥向前移动两步，高声喊道：“我的！”后卫让开位置，莱奥在空中摘下足球。落地后，德科克朝他竖了一下拇指。

第77分钟，沙尔克04终于进球。足球钻进球网的瞬间，整个公园球场沸腾起来。桑德张开双臂冲向角旗区，队友们追上去把他团团围住。教练席上的人全部站了起来，蓝白色旗帜在看台上疯狂挥舞。

球场另一端，莱奥独自站在球门前，在确认进球有效以后，他偷偷握了一下拳，随后立刻松开手，重新恢复属于暗黑帝王的冷漠表情，仿佛自己早已通过邪眼预见了这一切。

玩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侧脸，笑出了声。装。你继续装。

比赛进入最后十分钟，保持领先的沙尔克04开始放慢节奏，翁特哈兴则疯狂压上。

第87分钟，对方获得任意球，足球越过人墙，莱奥侧身把球托出横梁。角球开出以后，德科克将球顶出禁区。

第89分钟，翁特哈兴再次进攻，对方前锋在禁区左侧接到传球，一名后卫仓促放铲，脚碰到了球，也碰倒了人。

裁判哨声响起，他指向点球点。

整个公园球场忽然安静下来。

刚刚还在庆祝的球迷停止了歌唱。替补席上，雷克从座位上站起，斯蒂文斯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死死盯着球场。看台上，父亲双手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姐姐眯着眼，想看又不敢看。医院的休息室里，母亲站在电视前，身边还围着几个同事。

电脑屏幕前，玩家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你看见一点金色的光从莱奥的右眼旁边闪过。

【特殊词条触发：邪眼】

这是你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看见词条生效。这道光转瞬即逝，屏幕上的世界重新恢复正常。

莱奥走向右侧门柱，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又走到左侧门柱，同样碰了碰它。最后，他退回球门中央。

翁特哈兴的罚球队员把球放在点球点上，他看到了门将的动作，觉得对面的年轻人在故弄玄虚。看台上的记者也以为，这只是那个自称“暗黑帝王”的少年又一次古怪的赛前仪式。

罚球队员摆好足球，向后退了四步。

莱奥的眼睛一眨不眨，紧紧盯着他的双脚，他还记得赛前反复看的录像。

罚球队员两次看向球门左侧，试图让全无正式扑点经验的门将相信他会射向那里。

莱奥缓缓弯下膝盖，周围没有声音，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好像还有对方球鞋踩过草地时细微的摩擦声。

裁判吹响哨子，罚球队员开始助跑。

第一步、第二步。

最后一步，脚尖收窄。

右边！

莱奥提前半步蹬地，整个人向右侧扑出！

足球贴着草皮飞向球门右下角，黑曜之爪挡住了侵犯领域的敌人。

皮球弹回禁区！

欢呼声刚刚冲出一半，又变成惊呼。翁特哈兴前锋冲上来补射的时候莱奥还倒在草地上，根本来不及站起，只能用手撑住身体，猛地翻身。

第二脚射门迎面而来——莱奥抬起右腿！

足球撞上小腿，弹出底线。

全场爆炸。

欢呼声环绕着年轻的王。

德科克第一个冲到莱奥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热烘烘的脑袋拱着莱奥的胸。桑德从前场一路跑回来，抓住莱奥的金发胡乱揉了几下。还有一个队友用力拍莱奥的后背，差点把他重新拍进草里。莱奥被一群人围在中央，刘海彻底乱了，手套上全是泥，肩膀和小腿同时发疼。

但这些都不重要，暗黑帝王挣扎着抬起右手，试图完成自己准备了整整八年的职业首秀宣言。

“吾早已看穿——”

没人听见，没人在乎，球迷们正在一起喊他的名字。

补时阶段，翁特哈兴没有再获得机会。裁判吹响终场哨声，沙尔克04以1比0获胜。莱奥完成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次首发，第一次零封，以及第一次在德甲赛场扑出点球。

终场以后，他没有立刻离开球门。他转过身，靠近门柱。

“做得不错。”莱奥小声说道。

德科克刚好从后面经过，好奇：“这次又在说什么？”

莱奥收回手，淡淡道：“只是帝王对臣属的嘉奖。”

“哦。”

德科克看了一眼刚被嘉奖完的两根门柱，说：“那你也嘉奖一下横梁，今天它挺安静的。”

莱奥认真考虑了一下，跳起来拍了拍横梁。

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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