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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流浪儿

话音刚落,被捉住的双手猛然陷进枕面,巫檐压制他的力度更狠了些,此刻他已然被剥去下身,暴露的感觉很不好受,楚语喉间哽了一下,喉结被皮带束缚着,哽的时候断断续续异常艰难,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楚语哭了,哭得很惨,哑着嗓子也不敢哭太大声,巫檐呢,这人就由着他心痛如绞也不安抚他,任他肝肠寸断、脑汁俱涸也想不明白他和巫檐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地步的。

巫檐起伏的动作并不温柔,痛的感觉更多一些。

忍痛的时候,楚语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上苍让他回到十三岁,他还会不会跟着巫檐走?

……

那天的雨也是这么大,那天很冷,风很大,湿漉漉的垃圾被吹翻,到处都是污水。

楚语全身都湿透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何处是他的安身处,路过的车溅了他一身脏水,而他浑身上下就只穿着一条短裤。

奔走躲雨的人和疾驰的车似乎永远也不会减速,不会管污水是不是会在奔跑和车轮转动中弄脏了别人。

人们用怪异的眼光打量他,难堪和迷茫一层层累积,受不住的时候,也许只剩下坍塌一个结局。

他离开人行道站在了马路中央。

张开双臂的时候,他想:原来我也很自私,想死的时候就不管会不会给车主添麻烦了。

他想:如果不幸牵连车主,那也只有下辈子再还了。

他又想:他特意挑了辆豪车,麻烦对人家来说会小一点吧?

他从未想过那辆车会为他停下来,这个世界离开他不会停止转动,雨不会停,风不会停,谁都不会停,只有这辆黑色的车缓慢减速,停了下来,没有按喇叭催促,只是静静停在离他五六米处等着他。

楚语怔了一会,随后他选择走向另一条车道。

他想:这个世界不停,所以他也不会停,不会因为这辆车停了就停止想死。

他刚刚转了个身,车窗就降了下来。

年轻的心理医生声音很冷:“站住。”

然后他就不知道为什么停了脚步。

可能是下意识因为那语气而怯了吧,毕竟他一直是那样懦弱的人。

“在你死之前,我希望能请你吃顿饭,那之后你如果还想死,我不会拦。”

他其实应该摇头的,按他的习惯,他不会愿意给人添麻烦。

可今天,他忽然想任性一次。

于是他只是犹豫了一会就在车主的邀请下上了车。

车里有暖气,身上还裹了一条纯灰色的毛毯。

他就那么跟陌生人回了家,在陌生人家里洗了个澡,换上人家的睡衣,无论是裤腿还是袖子都太长,他坐在沙发上,后知后觉有点不太自在。

怀里被递了热水,那人倒完水就把他丢在了客厅,自顾自进了厨房。

楚语坐了一会,越发感到不安和歉意,他不好意思再厚着脸皮干坐着,于是挽起裤腿和袖口向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忽然回头,眸色深得吓人。

“你几岁?知道怎么打下手?你怎么会用菜刀?平常都是自己做饭?”

他一瞬间有些懵,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没进门,这人就开始盘问了,他低下头,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我十三岁,先生。”

“嗯”,里面的人眸色更深,像是在思索什么,“去餐桌那等着,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小孩帮忙。”

小孩吗?这个词好像离他很远,此刻忽然听见有人这么喊他,很奇怪。

他乖巧走开,在餐椅上安静坐好,生怕给做饭的人添麻烦。

有的人,一出生就不再是小孩。没人会把你当个需要照顾的小孩,而你也没有任性的权利。

巫檐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位置上坐得很乖的小孩:两只胳膊盘放在桌上、腰背很直、臀部只有一点点挨着椅子边沿。

这种乖宝宝、好学生怎么会想死?

楚语不知道他在巫檐眼里是一个很乖的形象,他看见巫檐出来,本来想去接盘子,可想到“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小孩帮忙”那句话,他微微怂了一点的肩又直了回去。

饭菜很简单。饭是白米饭,菜两荤两素。

吃完这顿饭,他就要再次离开了吧?

楚语双手接过碗筷,吃饭的速度很慢。

吃完后,他在餐椅上发了一会呆,他想:他确实是该走了,走到雨中,走到灰色的脏水里,继续去寻死。

他明白自己应该干什么,可他的腿无法离开椅子。大概是因为洗了澡换了新衣服不想再脏兮兮的?又或者是因为身上暖和了不想再去吹冷风?还是他其实……

其实他忽然想活着了。

他坐着,沉默着,迟迟没提要走的事。

不该打扰人家太久的,可外面雨太大,他没地方去。

巫檐收拾完碗筷,意料之中看见楚语还坐在那,像个摆件,一动不动。

巫檐没提要他走的事,他却在看见巫檐走过来后轻声说:“打扰了先生,谢谢您的招待,我准备离开了。”

离开后继续游荡,继续淋雨,也许淋着淋着他又会想死了吧?

他慢慢起身,一步一挪走向玄关。

“站住。”

还是这两个字,楚语却立刻停下了脚步,就好像其实他一直在等这两个字。

“外面雨很大,你能去哪?你今晚可以留下来,但我有条件。”

楚语慢慢转过身,转身的动作实在是慢极了,有一点像树懒。

“留下来的条件是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关于——晚上十一点,你一个学生为什么没穿衣服独自在外面,以及为什么寻死。”

听到这个条件的瞬间,楚语的牙齿就咬住了唇。

他说不出口,不知道怎么说,说了除了让自己难堪好像也不太有意义。

他杵着不动,杵了很久后,忽然缓缓弯腰鞠了一躬,声音里的情绪很低:“对不起先生,打扰您了,我这就走。”

“不想说便算了”,正在他直起腰要走的时候,他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巫檐的声音,是平静如水而又有点柔和的,“骗你的,留下来不需要条件,这么说其实就是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不愿说就不说吧,上楼睡觉。”

上楼和睡觉是两个很简单的词,简单到有时候听见它的人会无意中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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