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不揶揄她两句就心难受。
申绾呸了一下,抬手照着他胸口一巴掌,力道不重但也不算轻。
“你要谋杀亲夫啊,我可刚当上你老公。”蒋颂山西施捧心状,哎呦哈呦地呻吟着。
“嘘嘘嘘!小声点!”申绾急忙上前捂住他的嘴,“你这低音嗓,大声说话跟放大炮似的,小心奶奶听到。”
蒋颂山不装疼了,视线却在她脸上不停打转。
从他的角度看,申绾蹙着眉触电般的缩回手,攥了下拳头,又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看他,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蒋颂山摸了下脸,唇周冒出的点点胡茬,确实有点扎手。
他正要开口解释,申绾抢先一步转身,带路:“快走吧,奶奶该等急了。”
她在前面尬得直咧嘴,为了不被察觉,找话说:“不是说下午有好几个会要开吗,还有时间跟奶奶约饭。”
这顿饭是前天下午的事。奶奶把申绾从病房支开后,就悄悄跟他约好了。
蒋颂山没解释这个,跟在她身后,说:“有两个短会我挪到明天了,后面再让南谦收个尾,我在这边的工作就可以放一放了。”
“哦,那挺好的,恭喜你。”申绾随口应了句,没追问什么叫“这边的工作”,她没那么深的探索欲。
……
原本应该在餐厅碰头的,奶奶把蒋颂山叫到裁缝店,是也想给他订做几身衣服。好在他身材尺寸都是现成的,男款面料、颜色也不如女款繁复多样。
没耗费多长时间,一行人便出发了。
蒋颂山开车,申绾坐副驾,琴姨和奶奶坐在后排。
吃饭的地方叫老越私房菜,藏在老城区一条窄窄的胡同深处。
最后两百米,车开不进去,几个人在胡同口下了车,踩着青石板慢慢地往里走。胡同两侧是高高的灰墙,墙头探出几枝石榴树的枝条,果子还是青的。
五分钟后,他们走到一扇没有招牌的朱漆木门前。
蒋颂山推开门,一个安静的小院豁然眼前。院子不大,青砖灰瓦,但正中间是各式各样的鲜花奇珍,包间就绕院而设,窗子推开,满眼缤纷。
“这地方好。”林效祯被琴姨扶着,环顾了一圈,连连点头。
蒋颂山替奶奶拉开椅子,介绍说:“以前我跟小绾是这儿的常客。他们家换了老板,但主厨没换,有几道菜还是原来的味道。”
申绾愣了一瞬。
难怪她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她还以为是做梦梦到过。
蒋颂山早就提前预定好了。
不多时,菜一道一道地上。
老越私房菜的菜式不算花哨,但每道都做得精细。清蒸鲈鱼的蒸鱼豉油是主厨自己调的,糖醋小排炸得火候极佳,上汤娃娃菜的汤底是用老母鸡吊了一下午,汤色清澈,鲜而不腻。
饭吃到一半,申绾再次刷新了对蒋颂山的认知。
天生的演员。
她完全把这顿饭看成一次普通的聚餐。
所以当她嘴角沾了点糖醋汁,想啃完排骨再去拿纸巾,蒋颂山那边已经很自然地帮她把嘴擦了。
他又夹了一块排骨到她碗里,声线温柔:“明后天你安心陪奶奶,周日我去临湾参加个行业峰会,结束后顺路到老宅接你回京屿。这样方便你周一入职。”说着,又剥了一只虾给她,关心体贴的照顾,俨然一位二十四孝未婚夫的做派。
申绾被这出惊呆了,嘴里的肉都忘了嚼,筷子也掉了一根。
等她弯腰去捡,蒋颂山就伸手,用手掌包住桌角,避免她磕碰到头。
申绾后知后觉,配合着给他挽了挽袖口。
奶奶把这些全看在眼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偏头跟琴姨咬耳朵。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笑起来,笑得她心里发毛。
这餐饭后半程,申绾吃得食不知味。这会儿才深刻地意识到,她死乞白赖地求蒋颂山配合的闹剧,不是有个夫妻身份,然后告诉奶奶他们很幸福就行了。
想让奶奶放心,她得对蒋颂山表现出具体的爱意来。
……
饭后,一行人走出胡同口,老宅的司机已经开车等在那里了。
奶奶和琴姨上了车,车窗摇下来,奶奶探出头又叮嘱蒋颂山了几句“开车慢点”的话。
蒋颂山笑着一一应了,眼看着申绾没心没肺的,也坐上车。
他轻轻拽了下她的手肘:“等等,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忘了?”申绾回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惊恐万分。
她把人拉到一边,用气声,偷偷摸摸地说:“你还演上瘾了,我告诉你我有肉麻恐惧症的,以后当着长辈的面你给我规矩点。非必要不亲嘴,抱一下得了。”说着不容他拒绝,直接张开双臂,就要抱过来。
蒋颂山往旁边躲了下:“你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他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的:“还亲嘴,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不是你说我忘了什么嘛,我还以为你要演戏演全套。情侣分开不都要……”亲亲或者拥抱?
她找补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描越黑,最后干脆噘着嘴,扭开身子不看他。
华灯初上,天际晕染开一片绯色霞光,映在申绾羞红了的脸上。这一刻,蒋颂山内心有种不真切的恍惚。
夜降临了,可城市的喧嚣却在慢慢退远。
“小呆瓜,还不到时候。”蒋颂山哄了一句。
两人面对面后,他才说出让她等等的本意。
上午申绾说领证公开这事儿等她通知,但现实是,早上他跟舅舅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会答应结婚。
“现在南谦爸妈一天打三四个电话,轮流追着问我进展。你怎么看?”他问得很随意,眼神却不肯移走半分。
申绾想起看他家族群消息那会儿,他家里人确实喜欢刷屏聊天,她家族群就不会这样。
堵不如疏的道理,她懂。
与其让他们乱猜,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
“你亲戚那边问你的话,就公开吧。但是——”
申绾竖起一根手指:“假结婚这事,就只能是我们两个人知道。不管谁来问,就说我们是真的,真的领证,真的要结婚,真的在一起了。”
经过晚上这顿饭,申绾想得更远了。
与其让更多人知道他俩假结婚,唯独瞒奶奶一人,是很容易出岔子的。像潘赛妈妈上门讨说法的意外,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蒋颂山:“你姑姑他们呢?也不说?”
“也不说。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蒋颂山看着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认真地分析利弊,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点点头,连连赞同:“越真越好,我都可以。”说完意识到这话有点歧义,敛起笑,“别误会,我也觉得这样瞒着省事,省得南谦那臭小子说漏嘴。”
申绾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她误会什么了?
蒋颂山无视她疑问的目光,张开双臂,头昂着:“好了,现在可以抱我了。”
“……”
他什么雷霆傲娇表情,像高高在上的公主善心大发了似的。
-
周日蒋颂山要来老宅的事,奶奶当晚就发了话,大伯和姑姑必须回来。霜姨琴姨几个保姆更是带头重视,提前一天就家里家外忙活起来。
虽然用不着申绾做什么,但也没闲着。
她网上买的故宫文创周边到货了。
中华小神厨炊具、宫猫摆件、瑞兽盲盒,还有一些簪子书签香囊。本来还觉得没买多少,然而杂七杂八摆了一地,最后一称重竟然有25斤多。
东西要邮寄到德国,申绾上午联系的货代,下午物流就上门了。
物流小哥包装完最后一个盒子,她拍了张照片发给申女士:
【给小妙寄了礼物,注意查收。】
艾瑞卡是申女士和她德国丈夫生的小孩,今年刚满七岁。她很喜欢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还给起了中文名字申妙,孩子总神庙神庙的叫。
消息是下午三点发出去的,对面当地时间应该是早上九点,可对话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申绾有点失落。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妈妈好像并不待见她。
等到临睡前,申女士终于回复“知道了”,这三个字成功搅散了睡意,整理工作材料搞到凌晨四点钟。她感觉才睡没多久,就被霜姨叫起:“醒醒孩子,姑爷来了。”
被这句称呼雷得外焦里嫩,申绾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才十点钟。
见她起了,霜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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