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翻出一点鱼肚白，晨钟就顺着山风撞破了玄天宗的静谧。

“完了，通宵了。”林晚坐在床边，眼神发直。

她整整一宿没合眼。数完了房梁上的雕花，点完了储物袋里的财产，甚至把原著剧情从头到尾复盘了三遍，脑子依旧清醒得可怕。

直到天光泛白，困意总算姗姗来迟。

可惜，玄天宗规矩森严，每月初一十五的全宗早课，元婴之下的内门弟子缺一不可，缺席轻则罚抄门规，重则面壁思过。原著里原主非但从未缺席，还次次提前半个时辰出门，特意去沈晏的院门口堵人，要么送灵食要么递手帕，风雨无阻，自律到可怕。

林晚顶着沉重的眼皮爬起来，换上宗门统一发放的法袍。她算着时间出门，还专挑最偏最远的山路走，就是为了避开男女主少掺和进剧情里。比起被一剑捅死，绕半座山、多晒半刻钟太阳算什么。

揣着这个念头，林晚低头快步扎进了晨光里。

等她绕到演武广场时，内门弟子基本都已经到齐了。亲传弟子的站位在最前排，玉衡真人座下就她一个，旁边紧挨着掌门亲传的位置——不用想，铁定是沈晏的。

林晚脚步一顿，心里暗道晦气。

沈晏已经到了，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脊背挺得笔直，侧脸在晨光里温润得像块暖玉。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他侧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林晚泛红的脸上，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晚师妹今日来得有些晚了。”

林晚身子一僵，皮笑肉不笑地侧了侧身，点头示意：“二师兄来得倒是早。”

沈晏眸色微深，没再多说。

高台之上，执法长老开始讲诵门规与心法要旨，声音浑厚，响彻整个广场。

林晚站在太阳底下，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露在外面的脸颊、脖颈传来细密的刺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昨晚一夜没睡的困意如今翻江倒海地往上涌，她的眼皮开始疯狂打架。玉坠里传来的阵阵凉意，也抵不住逐渐昏沉的大脑，她的双腿开始发软，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晃了晃。

周围响起了细碎的窃窃私语。

“来了来了，林师妹又要开始了。”

“老套路了，等会儿就得往二师兄怀里倒，每次早课都要来这么一出。”

“赌不赌？二师兄等会儿肯定会伸手扶她。”

“我赌她待会儿肯定说自己心悸，要二师兄送她回去。”

……

她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想唤回自己的神志再强撑一会儿，可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她的眼前阵阵发黑，脚下也开始发飘。太阳晒在皮肤上，已经从刺痛变成了灼烧感，她整个人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热得她的意识都开始模糊。

可就在身体即将往一旁栽倒的时候，原主的结局又一次浮现在脑海，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过眩晕。

她硬生生把重心往旁一拧，脚下踉跄两步，没往沈晏那边倒，反而跌跌撞撞地窜出了人群，一头扎进广场边的梧桐树荫里，“咚”地瘫倒在地上。

沈晏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

高台上执法长老的声音卡了壳：“……林晚？你在做甚？”

玉坠的凉意重新蔓延开来，身上的灼痛感退下去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林晚缓了缓，才有气无力地喊：“回长老，弟子中暑了，歇会儿就好！”

众弟子面面相觑：？

中暑？

金丹修士还会中暑？

执法长老也皱起了眉，活了大半辈子，头回听说有内门弟子在早课上中暑。他本想斥责几句，可远远瞥见林晚脸色白得像纸，又想起玉衡真人早前打过招呼说这徒弟先天不足、体质娇弱，最终只摆了摆手：“既如此，便在一旁歇着，不得喧哗。”

“多谢长老！”林晚答得飞快，巴不得缩在树荫里当块背景板。

周遭的窃窃私语却没停。弟子们的目光在她和沈晏之间来回晃，满是困惑：往日里林师妹不管离得再远，也要精准往二师兄怀里倒，今天怎么直奔树荫去了？难不成是换了新套路，欲擒故纵？

沈晏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指尖微蜷。他望向树荫里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眉头蹙了蹙。

林晚可没心思管别人怎么想，她靠着树干蹲得老老实实。她是真没想到原著里原主天天往沈晏身上倒居然不全是装的。她有点佩服原主了，这才晒了小半个时辰她就感觉跟被扒了层皮似的，原主居然吃得消天天追在沈晏后面跑。

好不容易熬到执法长老一声“散课”，林晚几乎是弹射起步，提着法袍就往广场外冲，生怕晚一步就被沈晏拦下来关心。

她没敢走主路，特意绕了后山的偏僻小径去膳堂，打算打份灵蔬饭就赶紧回院中补觉。

后山的小路两旁长满了野草，阳光被树木遮去大半，走起来倒是舒服不少。林晚正琢磨着如何避开后面的剧情，鼻尖忽然钻进一股浓烈的腥甜气。

是血的味道。

温热的、带着淡淡灵力的血腥气，顺着风钻进她的鼻腔。

是烈焰鹿血的气息。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猜出来的。

喉咙里瞬间泛起一阵干痒，像有只小爪子在疯狂抓挠，唾液不受控制地疯狂分泌，两侧的虎牙阵阵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牙龈往外长。她脑子里“嗡”的一声，残存的困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清晰到可怕的念头在反复叫嚣——

好饿……好想尝一尝……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她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了膳堂后厨的木门前。

后厨里弟子说笑的声音、刀刃割开皮肉的声音、鲜血滴落在木盆里的“滴答”声，全都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就在她指尖即将推门而入的刹那，颈间的玉坠骤然爆发出一股刺骨的寒意，林晚猛地打了个寒颤，瞳孔骤缩，瞬间回神。

她刚才……干了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玉坠，后怕不已。要是再晚一秒，她是不是就要直接冲进后厨，当着一众弟子的面扑向那盆鹿血狂饮了？

林晚不敢再多待半秒，转身就往自己的住处跑，脚步比刚才逃离演武广场时还要慌乱。

一路跌跌撞撞冲回自己的小院，她“砰”地一声甩上房门，反手插紧门栓，确认安全，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缓了好半天，她才扶着墙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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