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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初入国公府

自那个意外的擦脸吻后,元清越在船上看到沈澈跑的就更快了,有时她正同别人说着话,看到沈澈从对面方向走来,马上撒腿就跑。

沈澈其实好几次想要同她说话,但她跑的比兔子还快,压根没有搭话的契机。自那晚过后,总会想到那个意外的吻,使他难以入眠,辗转反侧至深夜。

他那日也是鬼迷心窍了,一路跟着他们,看着她和戚照有说有笑地逛夜市,分享一个袋子中的烤板栗,他就在后头气得牙痒痒又无可奈何。

看到元清越喜欢的花灯,他跟上去,一气之下同她抢了起来,他本以为元清越会同他讨饶说说好话,但她没有,故而他嘴硬来了一句自己也喜欢,说出来他就后悔了,可这世上最可惜的就是没有后悔药。

他见元清越放弃了,垂头丧气去看烟花。她那失落模样,他看着于心不忍,于是在烟花绽放的时刻,将灯柄塞到她手上。

看着她的瞬间漾起的笑意,他便心满意足极了,突然起了逗弄心思,骗她自己听不见,天地良心,他当时真没想到会发生那事。

无论二人在船上如何同猫捉老鼠般游戏,船已临近京城。

这日,天色方才蒙蒙破晓,晓雾漂浮在运河水面上,一尾扬州来的大官舫顺流泊在了码头。元清越走到甲板向远处眺望,终是到了京畿地界。

船头的水手早早落了锚,橹声歇下,岸边已有挑夫、驿卒往来走动,漕船密密挨了半河。

远处灯塔光亮的轮廓浸在淡青色的晨光里,天地间一片雾蒙蒙,沈澈站在船头,薄雾罩在他身上,元清越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竟觉得他有种朦胧不真实感。踏上了这京城的土地,他们再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岸上有专人核验路引,不远处早有定国公府派来接人的管事等人。

元清越坐在队伍末端的小轿中,心绪却愈发忐忑,越是接近幸福,她的内心就越是七上八下。

到了定国公府门前,只见街边矗立着三间兽头朱漆大门,门前一对高大白玉石狮威风凛凛,正门高悬匾额,大书“定国公府”鎏金大字。

进了内宅,沈澈走在前头,正院里一苍颜鹤发、头戴朱红抹额的老太君坐在首位,见沈澈进来,激动站起来,两个丫鬟急忙扶住老太君。

沈澈大步走上前去,被祖母拥入怀中。祖母见他身形较离京时消瘦了些许,抹泪道:“祖母许久未见着你,思念得紧。如今见你,一路舟车劳顿,都清减了些,祖母瞧着都心疼。”

沈澈轻轻擦去祖母脸上的泪,将老太君扶到椅子上,“孙儿这不是回来了,诸事都顺利。”

老太君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后,众人各自寒暄一番。

老太君一个个向返程的小辈问了过去,问到元清越时,老太君向沈澈投去询问的目光,元清越正欲回答,沈澈抢先答道:“二叔侧室林姨娘的娘家外甥女。”

“原是她的外甥女,倒是生的灵巧俊秀,上前来,让我看看。”

元清越走上前去,离老太君两步站定,老太君笑道:“瞧瞧这俊俏模样,同你那姨母一般标志人儿,活脱脱似画中的神仙妃子走了出来。我同你很有眼缘,翠儿,把我屋里新得的金钗赠给这姑娘。”

元清越受宠若惊,连忙道谢。老太君身旁叫翠儿的姑娘应声,转身去取,不多时,便将一支精巧赤金点翠小簪放在元清越手上,老太君示意翠儿替她簪上。

开席了,一屋子丫鬟婆子严阵以待,敛声屏气。一屋子男女老少,偏生元清越除沈澈与老太君外一个也不识,只得眼观鼻鼻观心吃着碗里丫鬟布的菜。

席间,老太君说道:“时安,你妹妹与江姐儿这些时日格外挂念你,为你去庙里祈福都去了好几次,那山高路远,我看了也是心疼。如此诚心,才叫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众人一时间将目光转向在老太君身旁坐着的两个女子。其中年岁稍小的活泼明朗,年岁稍长的贵气秀雅,二人皆是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的水灵姑娘。

年岁稍小的姑娘,怯怯喊了声哥哥,眉眼与沈澈的确有几分相似。年岁稍长的女子端庄大方,道:“为大哥哥祈福,本是应该的,老太太言重了。”

老太君打趣道:“我年轻时也这样为你们祖父外派祈福呢。”众人都笑了起来,那女子一下飞红了脸,但依旧是端庄得体、落落大方的高门千金姿态。

沈澈向她道了声谢后并不言语,见另一主角的不搭腔,众人也歇了打趣他俩的心思。元清越看着桌上这情景,哪里还有不懂的,这分明是家人一对撮合的金玉良缘。

她在热闹外头静静看着,隔着千山万水,觉得没甚意思,复又低头享用自己面前的餐食。

沈澈看众人起哄他与江晚宁,心中烦闷,祖母早在他离京之前,就同他商议过,想将江晚宁嫁与他为妻,当时他便拒绝了,他并无成家心思,也对江晚宁无意。

今日这番打趣,他便明白,祖母仍不死心,依旧有此意。他用余光快速看了几眼元清越,她无动于衷,仿佛面前餐食是天字第一号美味,将她全副心思都勾走了去。

他心中郁气难平,她见自己被人与他人强行撮合,也无动于衷,原来她一点也不在意他。

宴席散去,元清越跟着丫鬟走去姨母的院中,她进门时,就有丫鬟同她传信,姨母前些时日正随二老爷去冀州公干一月,再过几日便会回府,元清越只消在等待几日,即可团聚。

现下姨母唯一的女儿莹姐儿正病着在屋里静养,方才的宴席,老太君让莹姐儿不必出来宴客,恐过了病气给他人。

过去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可怜兮兮躺床上,脸上是病中的苍白,她见元清越来了,惊奇道:“我听嬷嬷说,我从扬州来了一个表姐,是你吗?”

元清越含泪应道,表妹与在现代的模样一模一样,在这异世中漂泊孤独,能见到熟悉的亲人已是上天恩赐。她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表妹拥入怀中,眼泪快速滚落至肩头,沾湿表妹的衣裳。

表妹同她记忆里一样,古灵精怪的模样,她从元清越怀里探出头来,咯咯笑道:“表姐,你身上好香啊,我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亲切,好像我们不是第一次见到似的。”

元清越失笑,怎么两辈子表妹还是这么油嘴滑舌,但至少让她的心找到了熟悉的降落点。

元清越向照顾莹姐儿的嬷嬷询问,莹姐儿已病了快有小半月,虽无甚大碍,但时间一长总不见好,断断续续咳着,恐养下病根。

元清越私底下给莹姐儿细细把过脉,又翻找莹姐儿喝剩下的药渣,确定了一件事,莹姐儿的病只是小小的风寒罢了。

迟迟不好是这大夫开的药都是些廉价的温补之物,对病情无甚作用,亏得莹姐儿底子好,熬过了这一劫。这定国公府是何许门第,所用大夫不可能是庸医,可见为莹姐儿看病的大夫一点也不上心。

元清越又仔仔细细打量姨母这三四间屋子的装潢摆件,且不说这是天子脚下,这定国公府为钟鸣鼎食之家,世代功勋,家底丰厚。

今日在国公府内所见之物可以说是堆金积玉而成,老太君随手一赏,皆非凡品。但姨母的屋子,一派清廉,摆件看起来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别说是与这国公府其他地方相比,倒是比醉仙楼老鸨所住的屋子还显寒酸。

姨母回府那日,元清越正找嬷嬷给莹姐儿重新抓药。正熬着药,一美丽妇人急匆匆跑进来,只看了元清越一眼,眼泪便落了下来。

她哽咽道:“像,实在是像。和你母亲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走过来将元清越抱入怀中。

元清越也悄悄红了眼眶,将眼角的泪悄悄拭去。姨母与母亲也极为相似,看到姨母就仿佛看到了母亲一般,何况是她在现代本就与小姨关系要好。在姨母身边,她才终于放下心来,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安心,似浮萍找到了自己的根。

姨母说起母亲已然过世又落下泪来,问道:“姐姐可提到过我?不知她是否还怪我?”

元清越也难掩泪意,对她道:“母亲生前曾言,她早不已不把那事放心上,纵有千万般不对,你也是她的妹妹。”

斯人已逝,姨母放声大哭,她同元清越言:“之所以来这国公府做妾,并非是我贪图荣华富贵,只是当时你外祖父身体不好,那时已是每况愈下,他早年清高惯了,得罪不少人,借钱也借不到。你母亲当时已出嫁,家中就我与你外祖母苦苦支撑,为了这个家,我只得抛头露面讨生活,遇见了如今的老爷,他给了一大笔钱来医治你外祖。”

元清越疑惑:“那母亲为何会与姨母你生间隙?”

姨母回道:“你外祖父那清高劲,怎会容忍自己的女儿给他人做妾?我只得骗了众人,说我是为贪慕虚荣,结果没想到你外祖急火攻心,一命呜呼。你母亲那时怀着你,听闻父亲噩耗,险些小产。我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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