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中秋宴会后,元清越再不参加府里的各类宴席,即使姨母让她出去解解闷,或是府里派人送来请帖,她也装病,绝不出院门。
自从她生辰后,已有将近三个月再没见过沈澈了。
关于那天的记忆,她既觉得清晰,又觉得遥远而模糊了。记忆总是朦胧又绮丽,想起时仿佛还能感知到那时的心跳和平安佩的温润的触感,记得那夜月色皎洁,风柔软地吹过他们。
她想,她与他的故事,一生有那一刻便值得落下句号了。
姨母如今已有身孕五个月了,身子愈发笨重起来,也鲜少出门走动了。
十一月的天,天气渐渐变寒,屋里需要点着炭火才能御寒。闲来无事时,元清越会在屋里和锦儿烤着火,安安静静地绣着孩子的衣裳,喝点热茶,听着熏笼内炭薪滋滋微响的声音。
江晚宁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沈澈了,许是老太君真听进去孙儿的话,近来也再无撮合二人的心思。
沈澈本就忙,回府的时间不多,没有了老太君的刻意撮合,她想见他一面极为困难。
这可把江晚宁急得上火,她离沈家主母的位置越来越远,焦虑一夜夜折磨着她,让她不得安眠。既然沈澈那处无法下手,那就从元清越那里下手,彻底叫他心死。
她通过父亲留下的人脉购得一难得的密药,这种密药无色无味,混入餐食中,让人难以察觉。
她本想直接下给沈澈,但一来沈澈由于在大理寺过于刚正不阿,公正断案,仇家过多,多人看管他的日常饮食,难以下手。
二来即使得手,以沈澈的手段,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故而她将主意打在了比较好下手的元清越身上。
她让底下人向沈度明的心腹小厮透露,这款密药如今正在黑市上兜售。
沈度明本就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自觉颜面扫地,心底长久地积了一口恶气。他想着定要寻到机会报复泄愤,且越是得不到,他越是心痒难耐。
如今听说有这等好药,立马花了重金买了过来。
今日吃过晚饭后,锦儿被吴嬷嬷叫走了,元清越正一个人在屋中绣衣裳。
莹姐儿在外间玩耍,吴嬷嬷带着一小碟模样精美可爱的糕点过来,莹姐儿一见眼睛就放了光,蹦蹦跳跳,急急想要尝一尝。
糕点一共两块,吴嬷嬷拿起一块看了一眼,而后递给嗷嗷待哺张着小嘴巴的莹姐儿,糕点香甜可口,内里软糯浓郁,外层酥皮脆香。
吴嬷嬷说是宫里的糕点师傅做的,莹姐儿眼巴巴盯着仅剩的一块,吸溜吸溜嘴巴。虽然很想再吃,但也只舍得吃一块了。
母亲害喜已经很少吃这些东西,那另一块她要分享给表姐。她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分享给表姐。
元清越坐在屋里,远远就听见了莹姐儿兴奋得蹦蹦跳跳跑来唤她的声音。
“姐姐,这是我新得的糕点,说是宫里来的师傅做的呢,就只有两个,我刚刚吃了一个,还有一个给你。”
元清越笑道:“慢点跑,小心地滑,摔着你了。”
待她站定后,轻轻刮刮她的鼻头,“你这小鬼精灵的。”不疑有他,她拿起糕点吃进嘴里,确实好吃。
莹姐儿走了后没过多久,元清越绣着绣着觉着屋子愈发热了,许是炭加得有些多了,她夹走了些,刚好一会她又觉得热得难受,坐立难安。
她觉察出一些不对劲来,立马给自己把了一脉,脉息浮燥急促,虚浮不稳,气血逆行紊乱,她心下一沉,好阴毒的药。
既然给她下了这种药,那么幕后凶手很快就会出现。
元清越给自己施针,暂时止住不断上冲的气血躁动,由于手不停颤抖,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准。
她躲到柜子里,留下一丝丝缝隙给自己透气,将自己的呼吸声控制到最小。
没过多久,就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踏在地砖上,仿佛也踏在了她的心上。
脚步声一下、一下,由远及近。
她心跳如擂鼓,头脑因紧张害怕僵住,屏住呼吸。
来人见屋中无人,大喊自己的小厮:“这人呢?跑去哪了?给我找。”
是沈度明的声音。元清越大气不敢喘,狠掐自己的虎口,不断祈祷着他能早点离开房间。
小厮在院里找了一圈没有后,回来禀报,沈度明怒火中烧,将手中杯盏重重搁下,离开房间决心亲自去找。
元清越见屋里没有动静了,过了一会儿,观察四下,才敢从柜子出来,连忙逃出屋子。
她本想逃去姨母和莹姐儿屋里,但在去的路上,遇见了沈度明身边的小厮正在那徘徊巡查。
她只得弃路而逃。她的脚步虚浮,走路踉踉跄跄,路过一处假山,躲了进去。
一路跑来,寒冷的天气,暂时压住了她的燥热感,混乱的大脑终于可以开始思考。
光天化日之下,他和他的小厮如此畅通无阻地到她的院中搜寻,看来他已经决定撕破脸皮,以权势压人了。
即使她在这件事中,毫无错处,传扬出去,也都是她的错。是她红颜祸水,勾引少爷。
元清越想来想去,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躲得了今日,谁又能确保躲得了明日呢?
沈度明的手段愈发卑劣,愈发下作,除了彻底一招治住他,不然,下次等着她的不知是什么阴招。她既不想落入他的圈套,也不想拖累姨母。
她如今的确可以离开这国公府避祸,但一来,她放心不下姨母的身体和她未出世的孩子,如今姨母这胎得以安稳,少不了她的努力。
二来,既然已经被盯上了,一个孤女离府,被逼良为妾则更为简单了。届时,孤身一人,更是求告无门。
元清越思索良久,她如今需要一个靠山。一个能在姨母孩子出世前,庇佑她们的靠山。
她想到了他,但他同时也是最棘手的选择。她明了他对她有情,利用感情是她一向最不屑的,与他扯上关系,想再抽身极为困难。
但在生存前,这些纠结犹豫、道德批判都不是最紧要的。
在这个府里,除了沈澈谁会愿意且能真正帮到她?
人在最潦倒、最危急之时,若要开口求助,只会寻找真正愿意帮她,且能帮到她的人。
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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