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宝的动作快得不像话,那具小小的身躯被鬼魂操控着,利爪直直朝殷枝面门抓来。
殷枝侧身躲过,那一爪擦着她的肩头掠过,在身后的廊柱上留下数道长长的爪痕。
祁连川掏出符纸掷向圆宝,被她转身躲开,又追着殷枝攻击。
殷枝不敢拔剑,剑的力量太强,恐会伤害圆宝。当圆宝再朝她飞扑而来时,她只用剑鞘横在二人中间,挡住她的利爪。
她朝一旁大喊:“阿婳!幻境!”
阿婳凌空而起,在空中飞速勾出一道弧线,紫色的光纹凭空而起,如一面巨大的屏障挡在殷枝面前。
殷枝不再与圆宝对峙,侧身一转,圆宝撞到那层屏障之上,却并没有如预料般进入幻境。
反而,她像被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尖叫,抬起利爪,对那面屏障重重一拍,屏障碎了。
阿婳脸色煞白:“阴气太重了,我的幻境支撑不住!”
小孩的动作太过灵活,祁连川的符纸一连几次都没有投到她身上。
那鬼还在纠缠着殷枝不放,祁连川大喊:“你们两个把她拖住!”
殷枝来不及多想,把必赢往地上一插,赤着双手迎上。
圆宝再次向她飞来,她顺势抓住圆宝那两只挥舞的小胳膊,整个人被压着向后倒退。
同时,阿婳从侧面扑到圆宝脚下,一手抓住她的脚踝,把她向下拽。
圆宝的力量出奇得大,但在两人的禁锢下,至少不再是无法近身的状态。
祁连川冲上来,左手按住圆宝的后颈,右手二指并拢,在她后颈偏左的位置戳了下去,瞬间,圆宝的身体如被针扎了一般猛地一抽。
祁连川的手在圆宝的背上游走,从肩颈沿着脊柱一路向下直到膏肓,最后,按住她的命门,抽出一道符咒,咬破自己的手指,朱砂被血浸透后骤然亮起,他抬手,对着圆宝的后颈贴了下去。
圆宝发出一声尖啸,随即整个人如同崩坏的弦一样瘫软了下来。
几缕黑雾从她的七窍之中流出,到空中又聚集在了一起,向远处逃也似的飞走。
祁连川下意识想追,却听阿婳尖叫到:“殷枝!”
殷枝抱着圆宝一同倒在地上,后背磕在地上,重重一响。
阿婳把暂时昏倒的圆宝抱到一边,忙去看殷枝的伤势。
方才,殷枝紧紧抓住圆宝的两只胳膊,圆宝动弹不得,利爪便狠狠刺向她的小臂。
瞬间,两条胳膊的脉络变成了黑色,阴气顺着伤口爬满她的身体。殷枝忍着疼痛不肯松手,如今鬼祟一逃走,整个人已有些神志不清。
阿婳看到袖子下面触目惊心的血痕,急得团团转:“这怎么办?!你不是捉妖师吗,快想想办法!”
“阴气入体,需要用大量灵力逼阴气离体,你的妖力怕是不行。”
阿婳急道:“这不还有你吗!”
祁连川望着那两道漆黑的爪印,颇有些为难。
“你等什么呢,快救人啊!”
祁连川却面露难色,纠结几秒,他蹲下身,在殷枝身上下了道禁制,道:“我只能保证阴气不再蔓延,其他的,我做不到。”
阿婳脸涨得通红,气着:“若不是我的妖力救不了人,用得着你!亏你还是一品捉妖师,竟如此见死不救!”
祁连川嘴唇翕动了两下,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涩意,终是没开口,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阿婳焦灼万分,想到前院还有周千安,急忙起身往外走,路过地上插着的必赢时,一拍脑袋:“怎么把这宝贝忘了!”
她拔出剑来,周身金色的光晕亮得人睁不开眼。阿婳抬手一引,剑上的灵力便源源不断地输入了殷枝体中。
阿婳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殷枝,突然,在她相引的那道灵力旁又多了一道灵力,她还以为祁连川想通了,一回头——
即墨聆竟不远不近地站着。
阿婳猛地睁大眼睛,呼吸倏然一滞。待殷枝手臂上的黑纹渐渐褪去,阿婳收了手,默默退至一边。
于是殷枝醒来时,先看到的便是一身白衣,在黑色的夜色格外显眼,再往上,她看到了即墨聆那张冷冰冰的死鱼脸,一只手腾在半空。
即墨聆以为她至少会说一句“你怎么来了?”或者“谢谢你救我”,没想到她第一句竟是:“你来的可真及时啊。”
仗打完了知道来了。
即墨聆懒得同她解释,收回手道:“你剩下的五脉,接上了。”
殷枝瞬间哪哪也不疼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你说什么?”
她的八脉断了七脉,即墨聆日日耗费力气替她疗伤,也才刚接上一脉,方才阴气入体,竟还替她把剩下的接上了?
即墨聆道:“寻常阴气侵蚀经脉,但你经脉寸断,多处缺损空洞。方才阴气涌入四肢,本能填满了你经脉断裂留下的空隙。我临时转变功法,没有驱散阴气,而是以灵力锁困阴息,逼迫阴气在断脉之间架起根基,再以灵力在外重塑脉壁,才将你剩余经脉尽数接上。”
殷枝闻言一喜:“还有这好事?”
即墨聆又淡淡补充:“但阴气已经融入新生经脉之中,潜藏未散。长久留在体内,后患无穷。往后修行,你要时时压制脉络里的阴息,极易招惹邪祟,滋生心魔。”
殷枝郑重点点头:“对了,师父你怎么来了?”
“看到了你的传讯符。”
他夜里常常是睡不着的,两个时辰前,他坐在断岸边,忽见天边一道亮光,他便伸手拦截下来,竟是殷枝送往听天阁的求救信,说陈府有鬼怪作祟,怕是不敌。他即刻动身,还是晚了一步,只看到鬼祟从陈府上空逃走,他便追了上去,打死它们才回来。
殷枝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接着问道:“我那传讯符不是送往听天阁的吗?怎么被你拦下了?你来时可有见那鬼祟?还有……”
阿婳瞧着没她的事,生怕即墨聆反应过来一把捏碎自己的妖丹,悄悄抱了一旁地上的圆宝,蹑手蹑脚打算溜走。
“等等。”
阿婳浑身一僵,停了脚步,僵硬转身:“仙、仙尊。”
“去告诉这家的主人,鬼祟已灭,可安心了。”
殷枝一脸震惊:“你把鬼打死了?”
“嗯。”
殷枝急地跳脚:“那鬼只是个婴儿!你超度就好了啊!何必下此狠手!”
即墨聆不解:“这鬼魂四处作祟,超度它作甚?”
两人一来一往吵了起来,一个习无情道最是无情,一个习苍生道坚信万物有灵。
阿婳瞧着颇为无奈,只求即墨聆千万别瞧出些什么。
把圆宝放到床上,阿婳便往前院去了。
祁连川跟在她身后,走出了院子,问道:“方才那位,可是即墨聆?”
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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