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央出声打断二人谈话。
“砚声。”他语气有些淡淡的无奈,“我们该走了。”
宋砚声笑着点点头,他看着霍鸾一礼。
“既如此,道友,就此别过。”
霍鸾浅笑,“就此别过。”
陆沉秋游离在外,听他二人道别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现在就走了?”
她眼神疑惑,境主那儿不是还有一阵子吗?
齐央截断她的话,他望向魏衍,“前辈,弟子这便告辞,叨扰了令妹,实在抱歉。”
魏衍见他面色冷肃,迟疑道:“倒也没……”那么严重吧。
他虽与闲易吵得热火朝天,却并没有多加担心霍鸾的伤势,这点伤还比不上他们初见的时候严重,只是有些闹心罢了。
他瞧霍鸾态度,这祖宗也不见得有多生气。
但齐央只是轻声道:“晚辈只是想提醒一句,今日之事,齐央会守口如瓶,我门下弟子也不会多加揣测。”
“但近日极渊境内鱼龙混杂,难保不会生出什么祸端来。”
“晚辈言尽于此,这便告辞了。”
“极渊境近日能发生什么?”魏衍微笑着,忽然面色一滞。
他望了闲易一眼,后者难得躲着他的视线。
他神色一淡,直言道:“是那姓楚的小丫头请你们来的?”
闲易又炸起来,“你怎么说话的。”
齐央却一怔,他试探性地问道:“您是说极渊境主?”
魏衍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齐央开始审视起面前这人的身份,“是,九霄门受境主所邀,来此参加她的婚仪。”
“是以我门下众人皆聚于此。”
他扫过魏衍那张脸,暂时看不出什么,便与闲易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领会到他的意思,撇着嘴不作声了。
齐央不欲多言,解释完后便向魏衍道:“晚辈告辞。”
九霄门弟子齐齐施礼,而后被闲易领着出了府衙门,齐央则搀着宋砚声,缓缓退出去。
陆沉秋落在最后,她在踏出门的那一刻忽然回转头来盯着霍鸾。
她圆圆的杏眼略微睁大,浅色的眸子里常年蕴着冷意。
她问道:“你是剑修?”语气却很笃定。
霍鸾哑然失笑,“我已经没了剑,这也能看得出来吗?”
“直觉。”陆沉秋看着她青色衣袍下隐着的手,“你很像剑修。”
“若有一日你有了剑,沉秋愿领教道友剑术。”
她看着霍鸾,眉眼难得有一丝笑意,“再会。”
霍鸾便也笑起来,“再会。”
孟旸在外候着,见人出来,便先送过他们,又返回门内。
她给魏衍斟了杯茶,语气松懈下来。
“闲易此次前来恐怕不是和你拌嘴那么简单。”
她喝着茶,神色有些凝重。
“楚丫头要成亲了?”魏衍不理她话里的试探,只是闷声问道。
孟旸神色一僵,“境主她……”
“光瞒着我?”魏衍白眼一翻。
“拿我当傻子呢?”
孟旸不敢答话。
“她确实做对了。”魏衍忽然泄了气,他语气有些疲倦,“如若我早知道,她这亲不一定成的了。”
“说吧。”他望着孟旸,“定在什么时候。”
孟旸从袖里拿出一封请柬,语气轻极了。
“……初十。”
“五日后?”
孟旸闭着眼睛点点头。
魏衍被气了个倒仰,“我就说你怎么敢把九霄门的人放在我眼皮子底下。”
“原来她早就做好了先斩后奏的准备。”
孟旸默默站着,心里发苦。
她想起境主不动声色的样子,有些无奈。
那位支着脑袋,一向杀伐果断的人在那一刻断然拒绝道:“我不敢。”
“他会骂我的。”
孟旸听着面前这人一声比一声大的哼笑,微微闭了闭眼。
“魏先生要去吗?”她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
魏衍却像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忽地安静下来。
沉默片刻,他语气懒散,“不去。”
“我又不是她娘。”他嘲道。
孟旸眼睫一颤,她有些震惊地抬起眼来。
魏衍搀着霍鸾的左手,让她拄着拐走。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何况我素来不爱出门。”
孟旸语气终于带上了急意,“境主一定很想见您。”
魏衍脚步一顿,“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他直愣愣地站着,然后向后伸出手。
孟旸试探性地把请柬放进他的手心。
“礼我会让人送去的!”魏衍恶狠狠道。
孟旸张口欲喊,那人却早已出了府衙门。
半个时辰后,桃源馆内。
葛大娘早早便等在门口,看见霍鸾被搀着进门便急急迎上去。
“这是怎么了?”她接过人,扶着霍鸾坐下,又招呼人去烧水。
魏衍没好气地说道:“你问她。”
霍鸾盯着葛大娘慈爱的视线,默默道:“我去帮忙的时候把手伤了,玄武街上有人抢孩子。”
葛大娘就扶着她的脸,满眼心疼,“这怎么又添了新伤,万幸没伤着腿。”
霍鸾熟练地宽慰起她,“我没事的。”
热水被端上来,葛大娘用帕子轻拭着她的脸,灰尘被一一擦去,而她不发一语。
“你们这些孩子……”她语气轻轻,好像在埋怨,又好像有些欣慰。
“总是这样莽撞。”
霍鸾感受着面上温热,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为何不敢睁开眼,于是没有看见那一闪即逝的泪花。
魏衍在这寂静中有些坐不住了,他颐指气使地对霍鸾说道:“这几日给我好好养伤,初十去境主府。”
“那你去吗?”霍鸾叫住转身上楼的他。
魏衍又想到那倒霉孩子,于是断然道:“不去!”
“你不是要找楚家嫡系吗?那丫头嫡得不能再嫡。”
随后怒气冲冲地跑上楼了。
霍鸾在葛大娘的骂声里很自觉地噤声。
她仰着头,眼神淡淡,不怎么想探究这馆里的秘密。
不论是从不出茶馆的葛大娘,还是似乎与极渊境主私交甚笃的魏衍。
她自动忽略了魏衍不变的骨龄,孟旸对他不同寻常的敬重。
那些都不重要。
她望着葛大娘一笑。
真的不重要。
五日后,魏衍早早把霍鸾薅起来,葛大娘拿着木梳信誓旦旦地看着她。
“这发式我可是最擅长的。”
她一面给霍鸾簪着珠花,一面说道。
霍鸾透过铜镜看见自己,她倒是坦然,任葛大娘折腾。
魏衍起得早,便靠在桌上休息。
他照旧和葛大娘拌嘴,“你都多久没画过了,上回你给楚丫头画,丑得她回去哭了几天,她娘差点把我插她家门口当旗杆。”
葛大娘闻言眉头一扭,半点不见心虚,“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何况那时可是你挑的丑胭脂。”
魏衍很不服气,“什么丑胭脂,我可挑了整条街才挑出来的,别处都没有呢。”
二人吵闹间,葛大娘照旧为霍鸾描眉,良久,她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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