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晏晚遥一直心绪不宁,她常常在夜中惊醒,冒出一身冷汗,然后坐起来怔忡地盯着黑暗发呆。
倒不是惧怕死亡,而是……
她在担心他们。
若她入魔,盛予昭会怎样?孟桉桉和岑冬又会怎样?以及……师父会很后悔收她为徒吗?
拯救苍生的前提是成为魔修,说出来怕是没人会信。
她的心中突然冒出极淡的悔意,但仅一瞬就彻底消散。
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既然当初选择来到了荷之派,就要接受如今的自己有了弱点。
窗外夜色浓稠,万籁寂静,若有若无的叹息声融进了这深夜的微风中。
……
关于预言的风声越来越小,门派内提起此事的人也不多了,没多少人真的把这个预言放在心上。
晏晚遥知道,他死了。
所以没人继续传预言了。
晏晚遥对她这个第一任师父了解的不算多,初遇相处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后来再遇也只不过待了十天。
他那把佩剑是摆设,打架的时候他从不用剑,而是掐诀画阵,嘴里嘀咕着晏晚遥听不懂的话。
那十天,晏晚遥只见他动过一次手,妖兽一瞬间失去生命。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叫什么,也没提到过卜卦。
“慕容……”
那日,晏晚遥并没有全然相信老头的话,想必他也看出来了,聊到最后,多是什么酒好喝什么酒一般这种话题。
晏晚遥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黑色珠子,她转身离开时,老头塞到她手中的。
老头只说了一句话:“它会为你指引这条路的入口。”
漆黑色的珠子安静地躺在手掌中,她出神般地盯着看了许久。
“二师妹?二师妹?”
晏晚遥回过神,看向不知何时走来的盛予昭,不动声色地将珠子攥在手中。
“大师兄,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盛予昭对她笑了笑,说道:“明日我要回家一趟,给你说一声。”
“回家?”晏晚遥挑了挑眉,“你在家里待多久呀?”
“大概……三天吧。”
“这样。”晏晚遥点了点头,趁着站起身的功夫将珠子塞进了腰侧挂着的乾坤袋里。
“要三天见不到你了。”她歪歪头,伸出双臂,“抱一下?”
盛予昭朝她超近了几步,将她抱在了怀里。
“我会……想你的。”
“嗯,我也会。”晏晚遥笑了笑,面前少年这些日子愈发黏人了,像极了以前邻居家养的小狗。
她看着盛予昭离开的背影,心中不知怎的突然有些不安,她呼出一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盛予昭离开第一天,师父给他们放了个假,孟桉桉也说要回家一趟,岑冬不愿意回去,无所事事地在门派里逛了一圈,回去睡觉了。
晏晚遥趴在床榻上看着话本,这个话本讲得是爱恨情仇,她已经熬了一整宿了,越看越精神抖擞。
“好烂的结局,是谁写的?”她边吐槽边翻了个身,将话本双手举着,没多久就有点手酸,又趴了回去。
她正要翻下一页,却突然感到乾坤袋有些发烫,她将手伸进去,将那颗黑色珠子掏了出来。
这个珠子在发烫,一缕幽黑色的光泄露出来,微弱地闪烁。
晏晚遥瞬间从床上坐起来。
她死死地盯着这颗珠子,上面的灵力变成一条透明的黑线,朝远方伸长。
它在指路。
晏晚遥心口开始发紧,心脏怦怦直跳。她穿好衣裳,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朝着黑线的方向跑去。
不在荷之派,要下山。
她急匆匆地跑出来,也没有跟任何人说,撑起伞便飞到了天啸山山底。
顺着黑线的方向,她一路没有停下,非常快地朝目的地飞去。
可越走她越觉得不对劲。
这条路……通往的方向是修仙界中赫赫有名的一些世家。
孟桉桉和盛予昭的家也在这个方向。
她猛地停了下来,脸色苍白,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会吧……”晏晚遥喃喃自语,“不会这么巧吧?天道,别这么戏弄我。”
她攥紧珠子,滚烫的温度刺得她倒抽了一口气。
没再犹豫,晏晚遥再次跟着黑线飞去。
已经到了晚上,出来的时候没穿太多衣裳,风吹得她脸有些僵,施了个回暖咒后才好些。
这些大家族居住的地方比其他地方要安静许多,白日里可能还有一些人走动,到了晚上,整条路格外安静。
黑线进了一户人家里面。
“我这要怎么进去……”晏晚遥皱了皱眉,“直接敲门?还是闯进去?”
她叹了口气,随意地朝门口门匾一瞥,如遭雷击般地僵在了原地。
盛府。
“……”
晏晚遥闭上了眼,过了很久,她缓慢等我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地对着自己贴了张隐身符。
接着她又对自己施了个静音咒,待等下她翻墙进去,就不会有人听见动静。
但这个咒不能持续太久,所以她最好是半个时辰就出来。
做完这些后,晏晚遥从墙上翻了过去,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一位女子走进了前面的屋子里。
她悄悄跟了过去,屋内灯火通明,隐约可以听见谈话声。
“予昭睡着了吗?”
“还未,是现在……还是明日?”
“明日吧,这颗玄魔石已滴上他的血,明日只要他靠近,玄魔石中的魔气就会被他彻底吸收,他一旦入了魔,无法接受这件事和我们的身份,定然会对我们动手。”
“到时,我们这十多年以来所做的事情,就彻底完成。”
“好。”
玄魔石?
晏晚遥动了动僵硬的手腕。
魔族用来修炼吸收的高阶魔石,屋内的男子和女子,是谁?
她屏住呼吸躲在阴影中,只见那男子与女子接连走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看见盛予昭。
盛予昭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看见面前两个人后笑了笑:“母亲,父亲。我有些饿,就去膳房拿了盘点心。”
这两人,居然是盛予昭的父母!
晏晚遥心中大骇,既是父母,又为何让盛予昭吸收魔气?玄魔石内的魔气极其浓烈,若修士强行吸入,会不受控制地走火入魔。
盛予昭说了几句话后就回了房,晏晚遥没有再跟着那俩人,而是折回去,打算把那玄魔石毁掉。
她轻轻推开门,看见了放在茶几上的盒子,打开后,玄魔石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运转灵力,将玄魔石放在手心,试图捏碎,却发现无论她用多少灵气攻击,石头依旧坚固不已,无法毁掉。
该怎么办?
晏晚遥不免有些慌乱,她看着手中的石头,不知道能不能用她的伞敲碎。
但肯定不能在这里敲,她要出去,如果还是毁不掉……就只能告诉师父想办法了。
晏晚遥转身想出去,谁知一扭头面前就站着两个人。
她朝后退了两步,身上的隐身符不知何时失效了。
“你是谁?”盛予昭的母亲淡淡地问道。
“我闻到了她的气息,是予昭的同门。”盛予昭的父亲平静地回答。
不对劲。
盛予昭的父母不对劲。
他们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魔气,但若仔细探寻这魔气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必试探了。”盛予昭的母亲笑了笑,但她的笑容不带丝毫笑意,“把予昭喊来吧,提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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