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礼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又打开了手机。

追人这种事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尤其是程澍这种看起来就很难接近的类型，贸然凑上去只会被当成空气直接过滤掉。

她需要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周六下午，喻礼在自家饭店里帮忙。

周末店里生意好，中午翻了两轮台，她妈方萍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她爸喻江河在前面端盘子端出了一脑门的汗。

喻礼系着围裙穿梭在前厅和后厨之间，点菜、上菜、收拾桌子，动作利索的像是干了好几年餐饮的老手。

下午两点多，店里终于清静下来，只剩角落里还有一桌客人。

喻礼正蹲在收银台后面整理外卖单子，店门被人推开了，门口挂的风铃叮铃铃响了几声。

她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欢迎光临，随便坐，桌上有菜单……”

话说到一半，她抬起了头。

她的声音卡在了嗓子眼里。

程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又清爽又干净。

他手里拿着一张外卖单子，眉头微微皱着，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收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的喻礼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对她没有任何印象。

“我在网上下了单，自取的。”他说话的声音跟那天在讲台上一样，清清冷冷的。

喻礼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心跳得有点快，露出一个标准的服务式微笑：“手机尾号报一下。”

“7789。”

喻礼低头翻了翻外卖单子，找到了他的那一单，是一份番茄鸡蛋盖饭，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少油，少盐，鸡蛋不要炒太老。

她看着这行备注，莫名觉得有点可爱，这人吃饭这么讲究的吗？

“稍等一下，后厨还在做。”喻礼把单子压到厨房窗口的小夹子上，转身回来的时候发现程澍还站在原地，没有坐下的意思。

他靠着门框站着，低头看手机，侧脸被窗外的光照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是一幅被精心构图过的照片，好看得不真实。

喻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清了清嗓子，声音都有些夹，试探着开口：“你是江大的吧？我好像在学校里见过你。”

程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像是在确认她的长相是否需要被记住，大概零点几秒后，他判定这不是一个值得回应的信息，就只“嗯”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

喻礼靠在收银台边上，换了个角度继续搭话：“上周三你还给本科生代课来着，我朋友选的那门课，她说你讲得特别好。”

这话半真半假，林知意根本没去上过那节课，更不可能评价他讲得好不好，但是嘛，夸人总没错，尤其是夸一个看起来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很自信的人，总不至于被翻白眼。

果然，程澍这次多看了她一眼，虽然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至少回应了两个字：“是吗。”

“是呀。”喻礼笑眯眯的，露出一颗小虎牙，“我朋友说那个什么量子力学她一个字都没听懂，但光听声音就觉得这课值了。”

程澍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也没有再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手机上，但是喻礼看到他的耳尖似乎红了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原地转圈跳舞了，这个人不仅长得好，连耳朵都会红，简直是犯规。

“番茄鸡蛋盖饭好了！”后厨传来她妈方萍的声音，把喻礼从花痴状态里拽了出来。

她赶紧去窗口把打包好的饭盒拿过来，塑料袋系好，双手递给程澍。

“您的餐，小心烫。”

程澍伸手接过去，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接过袋子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喻礼的手指。

他的体温偏低，像是刚从冷风里走进来的，喻礼的手指却热得发烫，这一冷一热的触碰不到一秒，她的心脏就已经蹦到了嗓子眼。

“谢谢。”程澍说完这两个字，转身推门就走了，风铃又叮铃铃响了一阵。

喻礼缓缓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闷声说了一句：“喻礼，你要陷入爱河了。”

她爸喻江河正好从后厨端了杯茶出来，看见女儿蹲在地上，疑惑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爸，”喻礼抬起头，脸上挂着一种飘忽的笑容，“我就是觉得，咱家饭店可能要火了。”

喻江河一脸莫名其妙，完全没听懂。

接下来的两周，喻礼开始了她的“润物细无声”式追求计划。

她通过林知意搞清楚了程澍在理教楼六楼实验室的具体位置，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

在直播里多做一份饭，然后以“粉丝福利”的名义送给朋友，再由林知意这个万能中介转交到程澍的实验室。

第一次送的是她自己烤的蔓越莓饼干，装在一个小铁盒里，盒盖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多出来的，不吃就浪费了”。

林知意跟她汇报情况的时候说，程澍拿到盒子的时候，说了句“不用”，林知意可不听，放下就跑，他也没追出来还。

第二次送的是一份自己做的芒果椰奶冻，用玻璃罐子装着，这回便利贴上写着“实验辛苦啦，补充点糖分”。

据林知意的眼线，也就是程澍的一个师弟透露，那罐椰奶冻在实验室桌上放了整整一个下午，程澍碰都没碰。

直到晚上十点多，实验室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那位师弟从门缝里瞄到，程澍打开了罐子，用勺子挖了一口，吃完眼睛都亮了，又挖了一口。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喻礼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激动得差点把面膜笑裂了。

第三次她选择了更直接的行动。

周五晚上，她直播做了一大锅红烧排骨，软烂入味，色泽红亮，弹幕里的馋虫们集体哀嚎。

关掉直播后，喻礼把红烧排骨分装成两份，一份留给爸妈，另一份装进保温饭盒里，骑着她那辆粉色的小电驴直奔江大理教楼。

深秋的夜风已经很冷了，她裹着一件厚卫衣，头盔都没摘就抱着保温饭盒冲进了理教楼。

六楼实验室的灯果然还亮着，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脚步声。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程澍站在门口，还是穿着那件黑毛衣，头发有点乱，眼镜摘了，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堆数据里抬起头来的人。

他看到喻礼的那一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她是饭店里那个话很多的姑娘。

“有事？”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喻礼把保温饭盒举到他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红烧排骨，刚做好的，给你当宵夜。”

程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粉色的保温饭盒：“不用。”

“别急着拒绝嘛。”喻礼把饭盒往他怀里一塞，趁他下意识接住的时候迅速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

“我跟你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做多了东西吃不完就会特别难受，你今天不吃的话，我今晚上会失眠的，你忍心让一个无辜少女失眠吗？”

程澍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是目光落在喻礼那张笑容灿烂得过分的脸上，那句话居然没能说出口。

他低头又看了看怀里那个粉色的保温饭盒，上面还贴了一张小纸条，画着一个Q版的小人抱着一块巨大的排骨，旁边写着一行字：吃排骨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画得丑萌丑萌的，但笔触很专业，一看就是学过画的人的手笔。

“你画的？”他问。

“对呀，我学漫画的。”喻礼指了指自己，“江大漫画系，大二，喻礼，比喻的喻，礼物的礼，你记住了吗？没记住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程澍没有回答，但是他把保温饭盒拿稳了，他站在门口沉默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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