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
由于秦氏集团在香江有业务,所以秦月有名头带顾景言来。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扑面而来,裹着咸湿的水汽和远处渡轮的汽笛声。秦月站在栏杆边,用力吸了一口空气,发丝被海风吹得扬起又落下。
顾景言站在她身侧,沉默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海湾对面是层层叠叠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傍晚的天光,像一片钢铁与水泥组成的森林。天星小轮在两岸之间慢悠悠地往返,船上的灯火在暮色里一点点亮起来,像撒在水面上的碎金。远处有货轮鸣笛,声音低沉悠长,被海风推得很远。
和日新月异的滨海不同,香江这座城市,竟和秦月记忆里那个未来的香江大差不差。街道依旧窄而拥挤,红色的出租车照样在路口排队等客,茶餐厅的霓虹招牌还是那种密密麻麻的字,连天星小轮的模样都似乎未曾变过。
这座城市仿佛在未来几十年里达成了某种默契,再怎么发展,景致总是这个景致,街牌总是这个颜色。
秦月偏过头,看向身边的顾景言。
他手肘撑着栏杆,侧脸被路灯和霓虹映得轮廓分明,那双黑眸里倒映着维港的灯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样?”秦月歪着头问他,“算不算开眼界了?”
顾景言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比我想的要大。”
“就这样?”秦月笑着追问。
他转过头来看她:“你带我来这里,不只是看风景吧。”
秦月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回去,继续望着眼前的维港夜景,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拢了拢。
“我想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说,“课本之外、滨海之外,还有这么大一个世界在运转着。”
她说着又补了一句:“你以后的路,不只在滨海。但要先知道方向在哪里。”
顾景言凝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海风又涌过来,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维港的灯火倒映在翻涌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片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四散开来,晃得人眼花缭乱。
他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秦月转过头来看他,眉眼弯弯:“什么笃定?”
“笃定我以后会走出滨海。”他说,喑哑的嗓音被海风送过来,很轻,却砸得很重,“你好像一直都知道。”
秦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她望着他,柔柔地说了两个字。
“直觉。”
虽然秦月表面上看起来很淡定,一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模样,可实际上她心里有点发慌。
顾景言刚才那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最心虚的地方。
“你好像一直都知道。”
她确实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原书里他会在码头遇到陈叔,知道他会靠倒卖钢材起家,知道他会一步步成为滨海首富,知道他会在功成名就之后回过头来清算秦家。她甚至知道他黑化的起点就是原主那一瓶灌下去的药。
这些她全都知道。可是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噩梦。
梦里的顾景言坐在办公桌后,身上是裁剪合体的西装,眼神冷得犹如寒冰。他问她,你和我交往是不是因为害怕秦家走向毁灭?
那句话精准地剖开了她的胸口,把她最不愿意面对的那个事实摊开在阳光下。
是的。
一开始,她确实是因为这个。
她穿进这本书里,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成了害男主的秦大小姐。她怕秦家走向原书里那个凄惨的结局,怕自己被顾景言报复得家破人亡,所以她必须想办法改变剧情。她阻止灌药,想方设法协助顾琮治疗,散播假消息让秦寿放弃那块地,还把秦记甜品摊开起来给秦风的小弟正经活干,希望他们能改邪归正。
她做的每一件事,细究起来,出发点都是自保。
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
她已经倾心于他。
是真真切切、发自肺腑地喜欢他。
所以她不想被他误会。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她接近他的最初目的,他会怎么看她?会不会像梦里那样,掐着她的后颈,冷笑一声说“你这张嘴只会骗人”?
秦月想到这里,攥着栏杆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冷?”
顾景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风有点大。”
她把视线重新投向维港的夜景。在氤氲的灯光中,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是穿书而来的这件事,将会是个永久的秘密。
一个她必须对他死守到底的秘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知道。哪怕这个秘密压在她心口,让她在每一个和他对视的瞬间,都觉得喉咙里卡着一句说不出口的话。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冲他笑起来,努力让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带你去吃一家茶餐厅,攻略上说他们家的菠萝油特别好吃。”
顾景言看着她,没有动。
“秦月。”
“嗯?”
“你刚才走神了。”他说,黑眸沉沉地盯着她,“在想什么?”
秦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歪了歪头。
“在想……”她拖长了声音,凑近他一步。伸手扯了扯他外套的拉链头,她笑得狡黠,“我们今晚要睡哪里……半岛酒店怎么样?”
顾景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移开了视线。
“走吧。”他说。
见他没有细究,秦月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往前走。
海风从背后吹来,推着她向前。她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顾景言。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
从茶餐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香江的夜比滨海更亮,霓虹招牌一层叠着一层,把人影和车影都染成五颜六色。秦月手里还捏着半杯冻鸳鸯,顾景言跟在她旁边,两人沿着弥敦道慢慢往酒店的方向走。
半岛酒店的大堂比秦月想象中还要气派。高挑的穹顶,复古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前台后面站着一个穿制服的男人,用一口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英文打招呼。
秦月硬着头皮走上去。
“两位吗?”前台翻着登记簿,抬眼看他们。
秦月张了张嘴。她那点从港剧里学来的粤语,这会儿全在脑子里打结。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发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滨海方言。
“嗯,我们要一间房。”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接着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她几乎能感觉到顾景言的视线落在她后脑勺上。
前台低头在登记簿上写了什么,又翻出房卡推了过来,他用粤语说了一串她没太听懂的话,大意似乎是“电梯在左手边”。
秦月伸手去接房卡,手指有点抖。
顾景言站在她身后,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直到两人走进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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