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真正的客人,和这家人原本没有一点关系,但周峥还是因梦到的事有了一点自觉,承担起责任,帮忙收尾。
做完一切,他放松地跟着亲戚坐上桌吃饭。
这种强度的劳动对肌肉来说是一种负担,周峥身上泛酸,有了点紧迫感。
不用太久,上面就要强制下乡了——他尝试把这件事告诉父母,但无法说出口,只能自己提前做准备。
不准备改变下乡的事实,甚至不打算改变地点,周峥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不足以应付繁重的劳作……回去还是得多锻炼。
他没吃太多,因为怕等会儿坐船的时候吐出来。
过了一段时间后,大路边,周峥看着亲戚和长久不见的亲人告别,眼泪汪汪的还不知道要说多久,犹豫了一下,决定自己先走。
去船上多坐一会,适应一下先,如果能适应,以后过来不会太难。
因为这条河是周围唯一的大河,里面鱼虾都还算丰富……
离别情绪笼罩中,没人注意他,他精准找到小路的入口,小心下行。
走出一段距离,他余光看到一道拖出残影的黑色身影,这身影撞了过来!
下一秒,周峥失去了意识。
十六七岁的男性翻过小路边长的野草,滚下陡坡,撞开石头,最终被一颗树粗壮的根部拦住。
赵和光等在这里,她往上望了一眼,目光所及,滚动的痕迹正在被驱使的游灵们处理:倒下的植物重新立起,泥土的痕迹缓慢变旧,变得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周峥的灵魂已经半脱离了身体,脱离的那部分和泥土交融着,呈现出纯粹的颜色。
赵和光审视了一眼他的脸和五官。
他年纪还很小,朱慧心还能说是因为心理和灵魂都是成年人,能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就算恋爱纠缠也情有可原……但赵合倩才十岁出头!
记起赵合倩说起他时的表现,赵和光给这张脸打上了“畜生”的标签。
就这样,灵魂居然呈现出“好人”的状态?她不敢苟同。
赵和光没有浪费时间,拿起镰刀,过去解开周峥的衣服,露出里面的皮肤。
找准位置,用上异能,赵和光相当轻易地割开他的皮肤与血肉,弄出了大约五六厘米宽的伤口,血液却诡异地没有渗出。
丢开镰刀,她把左手伸进去,贴着周峥的心脏,捏住那团光,随即往后缩回手。
这个过程中,赵和光察觉了不正常的阻力,同时,周峥的身体抽搐起来,他灵魂的眼皮同样有抖动,但最终没能醒来。
赵和光拿到了这团光芒。
并且察觉到了它表现出亲近与厌恶两种矛盾的倾向。
呵呵……没有让它现在就接触游灵的意思,赵和光转手把它塞进猫猫体内。
只是暂时保存,有用能量做隔离,不会影响猫猫的日常生活……赵和光伸手捏住男主伤口两边,表面的皮肤迅速长拢。
这样的处理只能保证外面的细菌短时间内不进入,但不仅会痛,后续想要真的痊愈还必须把它重新割开进行缝合。
她不断往猫猫体内输送能量,想要在“主场”驯服这团光芒。
即使不成功也没关系,它至少还能成为猫猫的食物——真正的食物。
赵和光提起镰刀,和猫猫一起从另一边离开。
她在水边找到一个隐蔽的、称得上危险的位置,看到了一大丛野芹菜,所以也就割了一大抱带回去。
……
“他没来?”
询问者忍不住提高音量,“那他去哪了?”
住河边守水的人带着斗笠,闻言奇怪道:“我怎么知道,反正这儿一直没人来。”
他说完,看着外来人逐渐变化的脸色,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这几个人先是自己寻找,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去找已经在安排栽秧事宜的大队长,请他帮忙找人。
最后,还是经验丰富的年长者把范围锁定在小路周边,让青年人下林子。
因为在水边,这里的植物长得不错,较为密集,搜寻起来很困难。
过好一阵,他们才找到周围没有一点其他痕迹存在的周峥,他身上缠着藤蔓,各处盖着植物的叶子。
他身上的衣服有破损,脸色异常惨白,浮着一层青色。
一看到这幅画面,大队长脸都绿了。
他回望自己带人下来走出来的“路”,心里一阵阵发毛……难道真跟老娘说的一样,他们这儿有什么东西不对?
多种念头浮出,大队长安排人去抬架子,去隔壁队请土大夫。
忍不住猛吸了一口叶子烟,注意到周围人也发现了这点,脸色各有变化……正是要紧的时候,怎么弄出这种事?
过了一会儿,大家用木头搭的架子小心把人抬回大路上,等了不短的时间,土大夫才到。
土大夫认真把脉,结果什么问题都没发现,“这小伙儿身体很不错啊?细皮嫩肉的,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大队长没有详细说是什么情况,只问,“那他为什么不醒?”
“估计是撞了头,身上的伤随便弄点药擦擦就好了。”
土大夫站直,“这点问题你们也可以处理的,我还以为是……”
你还以为是又有人要死了是吧……大队长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并再一次确定应该做点什么改变一下二队的风水。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他把目光放到一个人身上,有了想法。
带周峥来的人则是异常焦急,觉得这里的土大夫不靠谱,“真没问题?我觉得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的好……”
大队长看得出对方的意思,带着安抚意味地开口:“我可以找人带你们去县里,不过得先等他醒。”
反正我们也要去找人。
……
周峥在胸口的剧痛中清醒过来,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这是哪里?是什么时候?
他随即看到了几张不够熟悉的脸,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
一位脸皮皱巴巴,头发黑白灰掺杂的人问他,“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什么?
周峥竭力回想,“我被个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就滚下去了,是什么我没看清楚……”
说话的时候,牵扯到了可能存在的伤口,痛得他脸色扭曲。
“我胸口……”
话没说完,因为竭力低头后,他没看到胸口有血迹,甚至强忍着摸了摸,也没发现皮肤上有破损。
可源源不断传来的疼痛让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土大夫看他动作,经验丰富地伸手按住他掌心对应的位置,摸了会儿,“好像确实有点不对……还是去医院看看,拍个片子,我这里处理不了。”
真有问题?还好是他自己摔的,不用我们出钱!
大队长看这小伙在检查的时候先是僵住,然后跟发羊风一样不断颤抖,就知道他正在承受不能承受之痛了,直接拍板,“那直接去县医院吧,县医院有仪器。”
其他人对这个安排都没有意见。
这一次,大队长没有跟去,只是跟去的人交代得很详细,给写了介绍信。
至于那个小伙子,他那边自然有人解决钱和信的问题。
我听说他是不是朱老头的亲戚?可能只是来凑热闹的,估计是做了什么冲撞的事……目送他们坐船抄近路去另一边,大队长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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