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满了人的挂牌区缓缓上升，引起了不少人的恐慌尖叫，声音却都被泛着冷光的铁栅栏隔绝在了区域内，直至地面停止上升，密密麻麻的一窝人才发现自己居然到了一个昏暗的高台上。

“咔——”刺目的灯光瞬间亮起。

“欢迎各位宾客来到我们迎新晚宴的第二环节——挂牌拍卖。”机械女音从头顶的蓝牙音箱中传来，“只有各区域的便利店店长有资格参与竞价，现在参与竞拍的拍品是001号。”

话音刚落，一束极亮的灯光就打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他的实时动态则被投放在高台后面的悬浮大屏上。

“男，年龄34岁，身高167.21cm，体重80.43kg，体脂率28%，静态心率81次/分，握力43kg……”

编号为001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听着自己的各项身体数据被广播公之于众，自己的面部表情也在射灯的映照下无处遁藏，几乎像是当众理所应当地扒掉了他所有的衣服。

而他没有丝毫反抗的权利，只能像个任人宰割的牲畜一样等待着别人挑选。

王小果就站在男人的左手边，身上的汗已经完全浸湿了她后背的衣料。

广播事无巨细地介绍了001号的身体数据，却唯独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她当然不会相信他们是出于人道主义要保护他的隐私。

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对于这些人来说只是商品。

所以编号代替了原本的姓名。

台下隐没在一片浓重的黑暗里，让人看不清所谓的店长究竟在哪里，所有人屏息凝气地等待了几分钟后，广播再次响了起来。

“很抱歉，001号流拍，保留挂牌，以劳务派遣资格进入景区。”

“什么……”男人来不及多问什么，脖子上就多了一个带着电子锁的项圈，脚下的地板突然陷落，眨眼间就大变活人一般消失在了高台上。

王小果僵硬地低头看向001号原本站着的地方，地板在射灯下显得格外光洁，丝毫看不出来这里刚刚掉下去了一个人，

“现在参与竞拍的拍品是002号。”射灯随着机械女音缓缓挪动，悬浮大屏上出现了王小果惨白的脸。

“女，年龄20岁……”

机械女音戛然而止，顿了三秒后才继续道：“恭喜002号，有三位店长参与竞拍，分别为孟东区木槿店长、金柚区水仙店长、芳汀区白芷店长，请选择您的意愿店长或流拍后直接进入景区。”

王小果愣了一下，扒在铁栏杆上往外看，只见台下的坐席上亮起了三盏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三个店长的身形。

她并不认识这个木槿，而水仙和白芷和莫惊鹭在捐款时短暂聊过，或许他们是看在她学妹的面子上才愿意拍下她？

到底该选谁呢？

三个店长中，水仙看起来凶蛮，木槿似乎不太热情，剩下的白芷反而有些面善，时常带着温润的微笑。

“我……”她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声音颤抖地说道，“我选……白芷店长。”

铁栏杆“啪”的一声打开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恭喜002号成为芳汀区白芷便利店员工，请下台与白芷店长签订劳动合同。”

王小果梦游一般往前迈出一步，忽然感觉自己举步维艰，似乎有很多只手抓住了她的衣摆。

四面八方传来不同人的哀求声，像一股股带着蒸汽的热浪，让她在人群中几乎喘不过气来。

“求求你，也帮帮我吧。”

“能不能麻烦你跟你那个店长说一声，只要拍下我，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我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我不能死在这儿啊，你行行好吧。”

“你要是不答应我们，你以为你能下得了这台子吗……”

周遭的空气仿佛被这些或哀求或逼迫的言语压缩成了粘稠固体，裹挟着她，让人寸步难行，喉咙也因呼吸不畅而干涩得吐不出一个字。

正当她觉得脱身无望时，这些阻力忽然凭空消失了，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从栏杆缺口钻了出去，走出几步才回头看向人群，吓得差点腿脚不稳地摔倒在地。

刚刚那些拽着她衣服、哀求她为自己谋求生路的人们嘴上都被贴上了两张白色的交叉封条，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她，像极了一群穷凶极恶的鬼。

仿佛她的离开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王小果深吸了一口气，把栅栏里密密麻麻的人群抛在身后，迈着发软的两条腿走下了高台。

*

左边的休息区在挂牌区上升时缓缓下沉，待密封的光屏缓缓消失后，莫惊鹭发现自己坐在空荡荡的地下停车场里，不远处的车道上则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公共汽车。

一个穿着灰蓝色短夹克的短发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一边伸手扶了下夹在衣领上的小型麦克风，一边笑意盈盈地走到她面前：“你就是莫惊鹭吧？你好，我是芳汀区的导游吴珍，负责安排你们在芳汀区的食宿以及接引你们前往景区。”

她腰侧还挂着一个小型扩音器，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好。”莫惊鹭朝她伸出一只手，同时迅速上下打量了一眼，发现她衣服左胸处绣着“钟陵导游”的字样，脖子上挂着一个工卡，上面最显眼的一行字显示着“芳汀区苜蓿便利店”。

“快上车吧，你是我们这队的最后一个。”吴珍跟她握了下手，朝公共汽车扬了扬下巴，“时候不早了，我先带你们去水居酒店。”

“麻烦你了。”莫惊鹭点了点头，在吴珍的注视下快步上了车。

车上的座位不多，目测只有十几个人，且都是单人座，已经坐在车上的其他游客十分安静，几乎都在看自己面前的虚拟光屏，冷冽的蓝光打在不同人专注的脸上，看上去有几分森然。

莫惊鹭收回目光，随便挑了个空座坐下。

吴珍随后也上了车，倚在车座旁说道：“我们等会儿抵达水居酒店后，大家排队拿身份证在前台办理入住，身份证应该都知道在哪吧？直接从通讯器的存储空间里拿出来就行。”

“水居酒店一晚220积分，赠送一份早餐，我们明天要休整一天，让大家适应一下钟陵的环境，后天上午九点我再带大家去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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