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把玩家们带到了销售部最前方，随后轻轻拍了拍手。
“各位，接下来由销售主管负责你们的入职培训。”
她的声音依旧甜美。
可是没人敢出声。
昨天那个西装男消失的画面还停留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那套空荡荡的西装，那条依旧整齐系着的领带。
他们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规则，也不知道下一次触犯规则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李姐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众人的恐惧，依旧保持着标准微笑。
她拍完手后，销售部立刻变得安静如鸡。
所有员工出人意料的、整齐划一的停了手头的工作。
靠近前排的一名男人站起身，朝他们走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左右。
白衬衫熨被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袖口扣得整整齐齐，黑色西裤笔挺，胸前挂着一枚银色工牌。
和销售部其他人相比，他几乎就是一个正常人。
没有透明的胸腔。
没有从头皮垂落的电话线。
也没有那张能够裂到耳根的嘴。
李华紧绷的神经，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松了一点。
至少，这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像人的东西。
“你们好。”
迎上男人的招呼声，李华眉头便轻轻皱起，她发现了一处不对劲。
那男人在笑。
从出现开始，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
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状态，眼睛也一直睁着。
他说话时在笑，转头看人时也在笑。
从出现到现在，脸上的笑容一直维持着原壮。
李华觉得这不是表情，像是有人拿刀，在他脸上刻好的一道微笑模板。
“这位是销售部主管，王强。”
李姐介绍道。
“接下来，各位的入职培训，将由王主管负责。”
王强微微点头，笑容没有变化。
“欢迎加入销售部，希望大家以后能够成为公司的优秀员工。”
李姐朝众人点头示意，随后转身离开，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
玻璃门缓缓关闭。
咔。
一声轻响，像是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偌大的销售部里，只剩下他们十个人，以及那些正在工作的怪物员工。
王强站在众人面前，语气温和：
“我知道，各位都是第一次接触销售行业，不用紧张。”
“我们公司拥有完善的培训体系，只要按照流程执行，每个人都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他说得很自然，仿佛此刻他们真的是来公司等待转正的实习生。
王强领着一行人走进隔壁，隔绝外面的嘈杂后，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前方的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PPT缓缓出现：
《销售岗位工作流程》
下面排列着六项内容：晨会、电话开发、客户回访、建立客户档案、成交签约、晚会总结。
王强竟然真的开始讲解起了销售流程。
“晨会的目的，是统一当天目标。”
“销售最重要的不是盲目推销，而是找到真正有需求的客户。”
“客户拒绝，是销售过程中非常正常的一部分。”
“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的能力。”
他说到这里，甚至还举了几个实际案例。
什么时候应该继续跟进，什么时候应该放弃客户，如何判断客户真实需求，电话开场应该控制在多少时间，面对拒绝时，应该先认可对方，再寻找沟通机会。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一个真正做了多年销售的主管总结出来的经验。
李哥听得频频点头：“这主管……”
他再次抬头瞟了几眼后，压低声音：“还真懂销售。”
旁边几个没有销售经验的玩家，也忍不住认真听了起来。
如果李华进门没看见周围那些非人的员工，她会觉得这就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新员工培训。
学生妹在一旁听的津津有味，偶尔还将包里的笔记本拿出，在一旁记起了笔记。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李华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培训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最后，王强关闭PPT，弯腰从旁边搬起一摞蓝色文件。
“这是公司的《销售工作手册》，以后所有工作，都按照手册执行。”
他将手册一本本发下去。
李华接过手，封面很新，深蓝色背景，中央印着宏图集团的LOGO。
她随手翻开第一页，动作忽然停住。
第一页，没有了。
不是空白，而是被人撕掉了。
纸张断裂的位置不算整齐，是随手一扯后留下的参差不齐。
李华指尖轻轻摸过订书钉的凸起。
“主管。”
她抬头。
“我这本是不是没印刷好啊，少了第一页。”
王强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听到声音，他动作停顿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没人察觉。
他转过头看向李华，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
“已经过时了。”
简单五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说完便转身走向白板，开始安排今天的培训计划。
其他玩家闻言纷纷低头翻看自己的手册。
李哥和自拍妹抬头望向李华，眼神示意自己同样没有第一页。
小少爷坐的有些烦躁，嘀咕了一句：“估计就是公司改版删掉了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人继续追问，毕竟相比起昨天死亡的人，一张缺失的纸，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培训结束后，王强没有像李华之前呆过的公司那样继续播放什么企业宣传片，或者安排一场激情澎湃的员工动员大会。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随后拍了拍手：
“好了，理论知识就先讲到这里。”
别的不说，这主管的态度相当不错，像一个真正关心新员工成长的主管。
“销售这个岗位，光听是没有用的，真正能让人成长的，永远都是实践。”
他说完，转身朝办公区深处走去。
玩家们互相看着对方，李华已经打过头阵了，这次她站在一旁，任谁使眼色，她也一动不动。
见始终没人走第一个，前方主管的身影也越来越小，李哥轻声抬脚，三两下撵上了主管。
培训员工的办公区很大，学生妹长大了嘴巴：“两个椅子中间隔这么远，都能开一家蜜雪冰城，再挤挤，还能开一家正新鸡排呢。”
头顶的白炽灯排列整齐，将整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零星几个员工坐在工位上，敲击键盘，接听电话，偶尔有人起身拿文件，也有人低声讨论工作。
王强带着他们来到办公区最后一排，这里早已经准备好了十个工位。
桌面擦得一尘不染，电脑屏幕保持着待机状态，电话线整齐缠绕在桌角。
鼠标、键盘、耳机、文件夹……
所有东西都摆放在固定的位置，每张桌子的右上角，还摆放着一个白色马克杯，杯身印着宏图集团的Logo。
“连杯子都有。”
李华拿起来看了一眼。
杯子很新，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她放回桌面，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凝重。
这个副本……
准备得未免也太像真的了。
王强站在众人面前，轻咳几声，“各位。今天只是第一天试岗，所以不用有太大的压力。”
他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
“不用担心业绩，也没有成交指标。”
听到这里，不少玩家明显松了一口气。
突然让他们像普通员工一样打电话进行销售，没经验不说，若是还有成交指标，那不达标的八成危了。
王强接着伸出两根手指：
“今天只有两个任务。”
“第一，完成十通有效电话。”
“第二，学会建立客户档案。”
他指向电脑屏幕：
“公司已经提前将客户资料录入系统，每拨打一通电话，都需要记录客户信息，这其中包括客户需求，沟通结果，以及后续跟进计划。”
男人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销售，不是单纯把东西卖出去。”
“销售，是建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这两句话说得很漂亮，李华心想，她在传销视频里也听过。
王强说完，没有留下监督他们，也没有安排任何人检查。
只是简单交代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李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地方……
是不是太相信员工了？
还是说。
副本里的npc不知道有种态度叫摸鱼？
……
十个人陆续找好位置坐下，电脑自动亮起，桌面只有一个软件。
【宏图销售管理系统】
李华点击打开，屏幕自动跳出一份完整的客户列表。
姓名、年龄、联系电话、职业、家庭情况、备注。
密密麻麻的数据排列在屏幕上，李华随手点开第一位客户。
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
开始拨号。
嘟——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
“您好，请问是张先生吗？”
“我是。”
“这里是宏图集团销售部，请问您现在方便接听电话吗？”
李华按照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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