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上次见到虚空过了多久?温涂记不清了,也没什么记得的必要。
不过这片熟悉的白色,倒是让她把日渐模糊的规则想了起来,在部落周围晃了这么久,又跟着蛮牙奔逃了这么远,差点儿忘了地图还有边界。
温涂定定神,保持眼下的方向,正正当当往后退去,一步,两步,三步。
茫茫荒原瞬间重回视线。
远方,狂奔的蛮牙已经停下脚步,不解地回头看了过来。
“回来吧,”温涂对他喊,“我们别跑了,够远了。”
蛮牙抬起手掌放上额头,挡着阳光眯起眼望了望远方,嘴角微微上扬,“去那边吧,那边,有溪流,正好,喝点水,不远。”
温涂放慢呼吸,眼皮有片刻垂落,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原来虚空的限制只对他们这群“玩家”有效。
温涂产生了些后知后觉的庆幸,她暗暗地想,幸亏这张地图区域够大,不然,她和罗清汀直接愁死。
沉默中,蛮牙最后看了眼远方,咽了咽干燥的口水,妥协地朝温涂走了回去。
他停到温涂身前,“你腿,受伤了。”
“没有,”温涂轻笑着否认蛮牙的猜想,“没有箭伤到我。”
“你腿,受伤了。”蛮牙依旧执着的重复着,抬起手指了指温涂左边的大腿。
温涂这才顺着他的手指低下头,看到了洁白皮肤上那道尖锐木箭划开的整齐口子,此刻,正在整齐地往外冒着丝丝血珠。
伤口闯入脑海的刹那,疼痛感就这么出现了,明明之前奔跑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好吧。”温涂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
幸好,伤口很浅,等她出地图稍微处理一下就好,反倒是蛮牙。
“你伤到哪儿了?”温涂抬起头。
蛮牙用力掀起肩头的兽皮上衣,给她看了看伤口,健硕的肌肉上多出很深的一个血洞,整个掰断的箭头几乎都捅进了肉里。
“没事,”蛮牙松开衣服,状态还算不错,“能走,能跑。”
温涂闭上眼,略微疲累地点点头,用小拇指指尖揉了揉发酸的内眼角。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蛮牙观察着温涂,轻声问。
承祀和赤谷亥之前牺牲了那么多人,杀不死蛮牙,他们不会就此罢休的。
“躲,”温涂说,“继续躲,不过,承祀已经看到过我们,肯定不会放弃搜寻,不能继续躲在部落外了,得换个让她没办法用她那个破弓箭还容易转移的地方……”
“去我家吧,”蛮牙想了想,“房间小,比较,容易。”
“太远了,”温涂望向远方已经看不见的部落,“而且现在回去,避免不了人群里会有人看到我们,到时候我们再想转移地方,就太晚了。”
“去,山洞吧,他们肯定,还在外面,找我们,短时间,不会,过去的。”蛮牙说。
温涂思量片刻,同意了。
他们故意避开来时方向,放慢脚步绕了更远的方向,朝远处坡顶的那处山洞走去。
走到洞口时,温涂腿上伤口的血液已然凝固,不再滴淌。他们迈入山洞,里面和上次来时没有区别,日光通透,灰尘漂浮,安静腥臭。
慢慢环视一圈,温涂和蛮牙找了个远离成堆腐肉的地方坐下,身体接触到冰凉的地面之后,温涂发现,自己饿了。
上次吃东西还是昨天上午,两个并不大的烤熟的鸡蛋,根本不顶饱。
她坐在地上,叹着俯下身子抱住了膝盖,闭上眼甚至想直接睡觉,半睁半困间,一只老鼠倏地溜过身前的碎石缝,钻进黑暗深处消失不见。
温涂骤然抬头,双臂霎时汗毛竖立。
她要把老鼠加进人生的厌恶清单里!
两人发着愣消磨时光,好像都没有注意到,洞口,有人影徐徐出现。
人影往洞内挪移两步,脚步极轻,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更高的人影。
温涂低下头,随手捡起块还算光滑的石头,放在手中翻来覆去地无聊把玩起来。
砰的,她的后脑勺连同耳膜传来阵猛烈的嗡鸣,疼痛穿透头皮,进入整个头盖骨,在里面晃来晃去。
对面,另一块砸向蛮牙脑袋的大石头紧跟着重重落下。
温涂下意识捂住后脑,发麻的头皮温温热热的,一阵阵火辣的痛痒不断袭来,扯着神经,没等他们转头,晕乎乎的脑袋对身体失去控制,视线模糊着就要往地上栽去。
“够能跑的。”
某个不悦的男声出现。
承祀和赤谷亥走上前,去到蛮牙身边,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蛮牙捂着脑袋咧着嘴,正痛苦地保持着清醒,鲜血一直从他的指缝流进脖颈。
温涂呼吸登时憋闷至极,咬着牙久久不能妤解,趁还没人理会,她撑着力气唤出通讯器看了眼时间,10:12分。
她重重呼出口气,不管不顾地倒去地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温涂躺着,顿感人生了无希望,一动不想动。
不该是这样的。
代价也太大了……
承祀没有说废话的打算,递给赤谷亥一个眼神,赤谷亥立刻弯下腰,拾起那块沾着少许血迹的石头,抬到头顶,准备再次朝蛮牙脑袋砸下去。
“承祀,你个骗子!”温涂谨慎转动了下脖子,还不算太疼。
她盯着身边两个高大的原始人,用尽力气大喊,“还有你,赤谷亥!骗我们天神需要祭品!天神不会放过你们的!”
赤谷亥头顶蓄着力的双手戛然停住,他举着石头,两只肿泡眼愕然看向温涂,又连忙慌张问起承祀,“她怎么,知道?”
承祀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这个空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移动了下脚心,缓缓转向温涂,表情漠然,“乱说。”
“她没,乱说!”地上,蛮牙气急,憋得整张脸开始泛红,沾着鲜血的手颤抖着指向赤谷亥,“就是你!那天,我在山洞外,都看到了,天神发怒,赤谷亥说,正好,可以把我当成,祭品,杀了!天神,根本就,没有,选我!因为,我父亲,所以他就要,杀了我!”
蛮牙越说越激动,甚至染上了微弱的哭腔,这些话他一直憋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没人愿意听,也没人想听他说话,现在,他终于能说出来了,可感觉怎么这么累呢……
承祀冷哼一声,微微转头,棕黑的瞳孔斜睨向蛮牙,“当时,你在外面?”
温涂没给她转移注意力的时间,“所以你认不认?你利用天神,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你们根本就不在乎我们部落里所有人的死活,你们这样做,天神会惩罚我们的。”
说完这些没边没谱的话,后脑勺上的伤口不经意磕向地面,疼得她胃里莫名想吐,……这群该死的原始人,最好这辈子都别再让她碰上他们!
出乎意料的,看着地上虚弱的两人,承祀承认的很痛快,“认,有什么,不能认,天神发怒,总归,需要祭品,为什么,不能是他?”
“那部落里所有人的死活呢?你欺骗天神,”温涂轻咳一声,视线掠过几秒短暂重影,她撑着力气,“我们怎么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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