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吧,我这人最讨厌背叛了。”
空寂的舱室里,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
这舱室是双环形的,外圈昏暗,内圈刺眼,黑与白的界限泾渭分明。
危苔就站在明与暗的交界处,抬手对着中心的光源,端详一颗散发着亮光的血红色矿石。
这是圣晶。
它与珍珠一般大小,玻璃光泽,闭眼感受,除了能察觉到其内部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波动外,并没什么独特之处。
透过她食指与中指捏成的环,舱室的正中心处,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正在苏醒。
被虐打过后的人,脸庞肿大,眼圈青紫,白大衣上满是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有些可惜。
危苔轻轻摇头。
他原本有一双湛蓝色的眸子,比没有云的天空还要蓝上几分。
这人是他们舰队新来的医生。危苔记得,他总是笑眯眯,好像对谁都充满善意。
笑眯眯地给船员们治疗伤口。
笑眯眯地为她更换机械臂零件。
笑眯眯地劝大家少喝点酒,多饮伤身。
不过,却没有人听。
彼时大家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就连危苔身边最冷静自持的副手谢槐也抿了一口酒。
他只好笑眯眯地叹气。
一天前,危苔率领草草草舰队,从普照手里打劫了这颗价值不菲的圣晶,返途庆功,正是志骄意满的时候。
正值普照帝国成立二十周年际,元帅派出了整支开拓兵团,又从首都调派安保,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甚至不惜毁灭了几颗行星,就是为了在庆典当天,将圣晶供奉在圣廷塔楼之中,以彰显帝国的荣耀与辉煌。
没想到,这圣晶前脚被开采出来,后脚就被危苔顺回兜里了。
更没想到的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危苔和船员们前一秒还在喝酒庆祝,后一秒就重重栽倒,不省人事了。
而她兜里的圣晶,也被顺到了这医生的手中。
——仅一秒钟。
一秒钟后,他被危苔精准地扣住手腕,用力一拽,制伏在地上。
圣晶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危苔歪了歪脑袋,微蜷的额发下,英气漂亮的黑色浓眉微微一凛,高耸的眉骨投下一片阴影,乌黑的眼睛,偏薄的红唇,不笑时满满当当都是压迫感。
她只是轻轻一眨眼,他就已经心跳骤停。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胸口。
眼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来,哒哒,哒哒,哒哒,厚重的黑色战斗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响,她都还没有释放出一丁点信息素,他就已经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的脊骨一软,匐在地上,不得不仰望着她。
“对不起……船长……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哦?”
她笑了笑,没有停顿地继续走来。
裤腿被她松散随意地塞进靴筒里,并不严丝合缝,走路时甚至还有一截颇有存在感地爬出靴沿。黑色的披风在她身后招展,隐隐透出墨绿色的暗纹,像蛰伏在静夜中的巨蟒。
越来越近。
他发起抖来。
她离他越来越近。
——快想办法啊!
他是见过她如何惩处叛徒的,自知活路不多,却还是朝她一下又一下重重磕头,争取最后的生机:
“我错了……是我错了……”
“我只是一时贪心酿成大错……饶我一命吧……”
“求你网开一面,船长……我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尽瘁……后已”
危苔:“……”
什么叽里咕噜的。
她停在了他的面前,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那枚圣晶。
光源下的圣晶折射出异常绚丽的光辉,映照在她浓郁的眉眼间,却是浅浅的不耐:“说了多少次,不要说成语。”
“是是是!我的意思是,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是吗。”危苔朝他靠近,半蹲下身,用左手卡住了他的下巴,往自己的方向抬了起来:“我发现,你的眼睛很漂亮。”
她这只手早在十年前就改造成了机械臂,灵活的两根机械手指像是走路一样,从他的下巴踏上了他的眼皮,银白色的臂身在光下散发出寒冷光泽。
金属的冰凉激得他浑身一颤,让他不禁往后躲了躲,然而那指尖却很感兴趣似的再度碾了过来。
他只好强忍着害怕和对同为Alpha的本能排斥,努力朝她手边靠近,极尽可能地流露出温驯的模样。
颤抖的睫毛下,血泪一滴一滴淌下。
即使这样,求生的本能还是促使着他不得不朝她靠近——他几乎将脸颊贴在她的手指上了,努力睁大眼睛捕获她的青睐:“您喜欢,就是您的了。”
一丝含有雪松木香的信息素暧昧地释放了出来,飘散的香气里,面前的Alpha努力敛藏着信息素里自带的攻击气息,让自己变得柔和。
这很困难,毕竟Alpha之间的信息素天生相斥。
但他别无他法,只能违背本能地降低信息素的存在感,尽可能地向她投诚。
过分的投诚,或许可以当成一种示爱。
他见到危苔眉毛轻轻一挑。
……这是感兴趣的意思吗?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破釜沉舟地补充:“……我,也可以是您的。”
“啧。”脸上的手突然离开了。
危苔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好恶心。”
同时,机械指尖释放出一簇针锋般的电流,电得他浑身一震。
“我不搞A的。”她有些嫌弃地在披风上一抹指头,拍了拍手说:“我只是想问问你,在你死之前,眼睛能不能给我?”
空气里静默了一瞬,他道: “……什、什么?”
“你的眼睛很漂亮,看上去很会骗人,可以送给我吗?”
危苔笑嘻嘻地又说了一遍,语气轻松平常,好像只是在问他要一个小玩意。
……
“***!”
“我***!”
“危苔!你***!”
“你***玩我是不是!我*!我*!”
很快,各种脏话填满了室内。
“哎呀。”危苔用两个指头堵住耳朵,露出遗憾的神情,看样子是不可以了。
她冲门外道:“谢槐。”
感应门瞬间弹开,被叫到名字的副手一身修长的黑色大衣,面色苍白地走了进来。
用放血对抗强效安眠药发作的滋味并不好受,这时谢槐嗅见了清浅的雪松木的味道,他微微一顿,瞬间清醒了不少,扫向舱室中心处时,他的眼里划过一丝阴翳。
“喏,把这打扫干净。”
危苔头也不回地走出舱室。
“好的。”谢槐松了口气,染血的白色手套在舱壁上按下一串按钮。
对方凄厉大喊:“危苔!你——”
话还没有说完,舱室正中的内环裂开大洞,对方从中掉落,一路翻滚着坠到最底部的通道,像屁一样被星舰崩出。
回音还在舱室里飘荡。
但他再也说不出最后的话了。
空气仍残余着Alpha的信息素。
谢槐不悦地拿手扇了扇,按下净化按钮后,快步追上危苔的脚步。
舱室外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船员。平日里他们叽叽喳喳的很闹腾,一安静还真有些受不了。
她像玩跳房子一样,跳过这个人,又跨过那个人,问谢槐:“他们要多久才会醒?”
自然蓬乱的及肩卷发像黑色水母一样,随着她腾跃的动作舒展又铺直,每跳一下,她身后的披风鼓起又落下。
谢槐跟在她的后边,走得规矩老实。
他小心翼翼地侧身避开那些熟睡的船员,告诉危苔:“已经为大家注射了代谢药物,大概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苏醒。”
危苔“嗯”了一声,“那你也去好好睡上一觉吧。”
谢槐咬着牙:“我不困。”
“我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事了。”危苔停下来,有些百无聊赖,顺手从地上抄起一瓶喝了一半的酒。
“这酒被下了药——”
谢槐来不及阻止,见到危苔一仰脖,开始吨吨吨了。
他紧张地望着她。
“放轻松,安眠药对我并不管用。”她拍了拍他的肩,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着说:“你以后要是想杀我,得把安眠药换成毒药。”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对你下毒。”谢槐皱眉夺过危苔喝剩的酒。
他退开一步,低咳一声:“我刚刚检查过医生的光脑,他不是元帅或教皇的人,与反抗军那边也没有联系。也许只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