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竞思喊完后,很快他随其他人一同跪下。
“掌门,我等只是为和新来同门交流,并无其他意图,请掌门明鉴。”裴竞思说这话时快速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实质的厌恶都要溢出来了,我控制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请掌门明鉴!”其余几人躬下身,齐声说道。
倒成了我是罪人。
我不是特别生气,只是想知道裴竞思莫名其妙的恶意从哪里出现的?我确信我从未见过他。
“玉棠玉棠,你怎么了?”师玄珩扭头看我,眉头微皱,我才意识到,他刚刚在跟我说话,向我询问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没事,我出来时……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遇上了他们。”我瞥了眼师玄珩,看他神色也不知道信没信我的话。
“哼,谁知道你来这里是不是窃取我们剑宗的秘密。”跪在地上的一人说。
如果我说是,剑宗会把我赶下山吗?
“是。”开头说出来,后面便可以很轻易编造出口,“我是魔族的探子,来这里是想窃取剑宗的秘密,既然已经败露,请掌门看在我并无犯错的份上,赶我下山。”
“我就说你个凡人……”
我抬眼,对方张着嘴却再无言语,瞪大眼睛看着师玄珩,我扭头去看他,师玄珩仍立在原地。
他转头看着我,无神的眼睛一错不错。
真奇怪,明明看不见的一个人,竟像是能够洞察人心,他声音轻柔又飘忽不定:“真的吗?”
我垂眼躲开他的视线,他怀里的猫倒是毫不客气,尾巴顺势搭在我的手腕上,一甩便围成一个白色吊点缀一点黑的圆环。
我摸上它的尾巴,心下好笑,顺着尾巴一路看过去。
圆圆的眼睛……是这样吗?
我疑惑不解,更加仔细观察。
是站久了,怎么头都晕起来了?
“不是,我想回家。”我听着我自己说道。
“好了。”师玄珩说完这句话,我神志一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我焦虑得掐住手指。
再看师玄珩,他指向裴竞思,“既都不愿说实话,你来。”
“禀告掌门,此人刚进问心斋,我便知他为要与沈澹宁结契的凡人。”裴竞思不可置信地捂住嘴,话仍从他口中泄了出来,身旁的人都急忙想拉住他,“掌门,你知道的,沈澹宁那个无良修士害我族人,此人也是同流合污之辈,我自然想从他……”
“好了。”师玄珩又一挥袖,让裴竞思不再言语,“你们几人不尊师长,欺压弱小,无视剑宗门规,罚半年灵石,于后山禁闭10日,自去执事堂领罚。”
我被裴竞思直白不掩饰的话震到了,据我了解,剑宗上下、修仙界中无人不称赞沈澹宁一句天才,在裴竞思话里,竟是一文不值。
看来剑宗还有缺口容我试试。
或许我能寻他帮忙?毕竟一个给仇人重击的机会,他应该会去尝试的。
见我呆站着不动,师玄珩靠近我,主动解释:“这几个孩子很可怜,被魔人灭了族,不过刚好被在外游历的温予枝发现,又有灵根,便带他们入了剑宗。”
师玄珩像很苦恼:“就是不知为何,在他们拜师时,裴竞思见了沈澹宁便大打出手,扬言这是他的仇人。”
我随声附和:“竟是如此。”
“玉棠你不必在意,他们只是对沈澹宁不喜,非是针对你,你安心学习。”师玄珩走得很慢,让我不至受累,直到一处,他扭头温和的对我说,“到了,若日后出现无法解决的事情,可去玉溪峰找我。”
玉溪峰……
不知为何,我莫名觉得耳熟。
我心里还在想这个名字的来源,不由落后师玄珩一步。
自然也就没有见到后面几人趁我与师玄珩不注意,朝我施法,一只不起眼的蝴蝶朝我颈后飞来。
一阵疾风从我头上向外划出,拦住靠近我的、对我有威胁的陌生生物。
另外一道则是从师玄珩方向来的,他抬手,唤出本命剑,朝裴竞思劈去,剑刃堪堪擦过裴竞思左肩。
圆圆从师玄珩怀里跳下来,向外跑开,师玄珩慢慢收回伸出的手:“不长记性,针对凡人,裴竞思,你再加罚五日禁闭。”
我眨眨眼,世界不再隔着一层白纱,骤然恢复原来清晰的面貌。
恍惚间,我意识到我的帷帽又掉了。
我低头循着帷帽的踪迹转身,帷帽直立着骨碌碌一滚,打了个圈,径直停到裴竞思脚下。
……
白玉棠帷帽掉落的瞬间,裴竞思最先注意到的不是立在他面前的凡人生得绝佳的容颜。
摄去裴竞思全部心神的是白玉棠眉毛和眼角中间的一点小红痣,藏得极深,不打眼,但梦了800多个日夜的裴竞思却是极为熟悉。
他入神地看着,连他肩膀上的伤痛都随着这一点红痣一并淡忘了。
裴竞思从眉毛一点点往下描摹白玉棠整个面容,最终停留在白玉棠总是含着愁丝的一双眼,他一错不错地看着,总是在梦境中出现的人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乱七八糟的思绪在心里一同炸开,裴竞思一时分不清自己的情绪,究竟是高兴多一点,还是害怕多一点。
他却不敢开口说话,唯恐惊扰了这场仙人入梦,再次错失了自己在寻找的仙人。
最终因为对面人的走近化为一句:原来是他!
我见裴竞思似乎愣在原地,便趁机往前走捡起掉落的帷帽。
一只手却比我更快,拾起了帷帽,慢悠悠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我看向他,裴竞思肩膀上渗出血来,身上青色的衣衫沾染一片红色,有些不忍直视,可他却像毫无感觉,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发毛,又觉不是自己的问题,便瞪了回去,但裴竞思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他这样打量的视线让我不舒服,帷帽又落在他的手里,我也无什可遮掩的。
我伸手去拿,裴竞思玩闹似的一下收到身后,我抓了个空。
“请还……”我侧身看我的帷帽,裴竞思半条染红的胳膊映入眼帘,让他归还的话到嘴边,又忍不住说:“你的伤,要不要先去看看?”
裴竞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蓦地,他扯了扯嘴角,笑了。
平心而论,裴竞思眉眼青涩但带着一丝不好惹的气质,笑了之后这一点距离感也一并消散了,只是裴竞思笑得莫名有些可怜,要哭不哭似的,一张脸出现的表情不伦不类。
我却有些发愣,裴竞思笑起来……竟有几分像夫君的眉眼。
我犹豫地喊他:“裴竞思?”
“嗯?”
我垂下眼,语气不像,刚刚应是错觉罢。
“请把它还给我。”
裴竞思:“好。”
他变得这样好说话,又不像他之前作恶的模样。
我抬眼看去,但是裴竞思只是递给我帷帽,再无其他动作,似乎只是单纯的帮忙。
或许只是我的偏见。
算了,再信他一次。
于是我伸手准备接过说:“谢谢。”
在我刚拿到帷帽的边沿,裴竞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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