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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和离

乔项无意识的晃晃小脚,听到陆越开口,脆生生的喊道:“娘!”

很陌生。

乔玉霖内心对这种陌生很抗拒,那个小孩子的声音把他们的关系生硬的扯在了一起。

他竟然在喊娘?

乔玉霖的娘去的早,她都没有好好的叫过几声娘,这个孩子竟然在叫她娘?

陆越看到乔玉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俯身把乔项放下。

可是乔项自己竟然小心翼翼的往乔玉霖身边挪了两步。

乔玉霖身体下意识的往后仰。

小乔项的脚步也停下了,带着小窝窝的手搭在了缠枝被面上,下面正是乔玉霖的手腕,稚声稚气、小心翼翼的问:“你怎么了?”

乔玉霖眉心一跳,手腕往里收了一寸。

“她生病了。”

片刻,陆越见乔玉霖没有开口的意思,平静的接过乔项的话,手覆盖在他的肩膀上,拉开他与乔玉霖的距离。

“要吃苦药吗?你什么时候会好?”乔项的追问接踵而来,他还想往前走,被陆越的手压住了肩膀。

乔玉霖见距离被拉开这才松了口气,得空去打量这个刚过陆越膝盖的小人,穿着缩小版的衣物,披风上一圈绒绒的狐毛把脸蛋衬得又小又精致,身上系着一个小香囊,金色的穗子在腰间晃来晃去。

“你什么时候喝苦药?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乔项的小嘴还在说个不停。

乔玉霖收回了目光冷哼道:“我喝药的时候,在我屋子里的人都要喝药。”

“我也要喝苦药吗?”乔项下意识的仰头看向陆越。

“你要喝两份。”乔玉霖恶劣的说。

闻言乔项那圆滚滚的指头肚撞在自己的嘴巴上,盖的结结实实的,葡萄豆似的眼睛求助的望向陆越。

“他帮不了你,他要拿苦药当水喝。”乔玉霖看到乔项害怕,嘴角带着笑意高高仰起头。

乔项都要把自己镶进陆越的衣服里了。

“香兰姐姐,药熬好了!”

恰是此时,红豆的声音从窗户处传来。

乔项闻言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用小手去捉陆越的手:“爹爹,爹爹……”

“不走等着喝药?”乔玉霖心里得意,语气都轻快了些。

“走,爹爹,走。”乔项的语气更坚定了,双手去扒拉陆越的衣摆。

“我怎么和你说的?”陆越拉住他的小手把他引到乔玉霖床前。

乔项极快的揖了一礼,声音清脆:“阿娘,告退!”

还不等陆越的眉头拧起来,乔项就去扯他。

“我们走了。”陆越把乔项抱了起来,颔首告别。

乔玉霖闭上了眼睛没搭理他们。

直到乔玉霖感觉到帐幔落下带起轻柔的风,这才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二人与端药的红豆擦身而过。

“小姐,药熬好了。”

“放那里,先出去吧。”乔玉霖手从被子里抽了出来,把身体支起来。

“爹爹!小老虎!”

二人刚到屋内隔断的绣屏处,乔项踢着腿要下来。

乔玉霖透过青竹帐幔看到乔项从陆越身上滑下来,嘴里喊着‘布老虎’扭头就往这里跑,险些撞到了正出去的红豆,看他钻进帐幔,乔玉霖又闭上了眼睛。

奈何乔项离得太近了,在她床头扒拉着,乔玉霖忍无可忍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他真的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一只布老虎。

两人对视,彼此都有些尴尬。

“小菟。”乔项像是想到什么,把老虎举到了乔玉霖眼前。

“下去。”乔玉霖的脸更黑了。

乔项顺着被子往下滑。

“啪嗒!”

一柄刃薄如纸的匕首落在了地砖上,寒光从锋处闪过,柄上的红宝石闪过幽光,尾端垂着的金穗散开。

乔玉霖下意识的往陆越的方向看,隔着帐幔和一半屏风,距离太远只能看到他的身形。

乔项唰的滑了下来,撅着把匕首捡了起来递给乔玉霖,眼睛亮亮的要她表扬:“阿娘,这个掉下来了。”

乔玉霖错开了他的眼,把匕首接过来,低声应:“嗯。”

看着乔项像个线团子一样跑远,乔玉霖的手心被硌得生疼。

出了乔玉霖院子的游廊是鹅卵石漫成的甬路,周围有几丛青竹遮映,四面群绕着奇石异草,天很冷,草木上还有未褪的白霜。

陆越把乔项的披风拢了拢,目光落在乔项手心摆弄的布老虎,声音低沉:“以后不要在你娘面前说‘菟’字。”

“以后不要说这个字。”陆越想了想补充道。

“她不喜欢我。”乔项抱着陆越的手臂收的很紧,闷闷的说。

陆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只是生病了。”

乔玉霖趁着屋内没人把匕首放回了匣子里,这才松了口气。

内心五味杂陈,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庆幸,陆越在她心里竟是死过一次。

这一日乔玉霖并不安稳,早上陆越带着乔项来问安的情景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溯。

她是准备妥当的。藏好的匕首、崭新的绣被——她特意选的花色,陆越的心头血洒上一定如红梅般艳丽。

她要拿沾了陆越血的绣被垫棺。

“这么大的一个口子!今儿早还是好好的!”香艾翻过被面,指着被里那道寸长的口子,质问红豆,“是不是你个不长眼的收被子的时候勾的?”

“吵什么?”香兰走了过来,瞪了香艾一眼。

红豆委屈巴巴的扁着嘴:“我也不知道,肯定不是我勾的,刚刚换被子的时候就有了。”

乔玉霖听到外面的吵闹声,默默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非叫我拧你的嘴,你才愿意说实话!”香艾不依不饶。

“破了就破了,值当的你叫成这样?”香兰冷冷的呵斥道,“吵醒了小姐我看你还在这逞不逞威风!”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留衣物摩擦的悉索声。

香兰看乔玉霖睡熟后就让红豆去了外面守着,自己则拿着被子去了外间的小榻上。

“你补不好,我来。”香兰正在纫针,看香艾走来拉绣被出声阻止她。

原本只是过来凑热闹的香艾闻言把被子扯了过去,赌气似得开口:“我倒不知道我哪里不如你。”

说着另拿了针线,素指一勾,一根线就被劈成了五股,纫好后翻过被子就开始找断口。

香兰听她的话就知道她又开始使她的性子了,放下针去看香艾的针法,针脚咬着断口看不出缝补过的痕迹。

“我何时说过你不如我?”香兰轻声道。

二人是一前一后进入乔府给小姐当女使的,香兰来的时候才六岁,比香艾早了几天,她们是一起长大的。

香艾冷哼一声,搓了搓发涩的针尖。

不到一个时辰绣被就缝补好了,小姐还在休息,她们在外间边留意着内室的动静做些女红。

“你这个络子打的不错,打小些配个扇坠子,等小姐……”香兰凑到香艾面前,低声说着话又戛然而止。

香艾扫到门口来人,手里的动作也一顿。

是早上才离开的姑爷。

“小姐还在休息。”香兰看着陆越要进来,开口提醒道。

陆越颔首,脚步没停。

香兰还要说什么,被起身的香艾扯着手臂拉了出去,直走到外面的廊子上才停下来。

“你又拉我,”香兰把手臂抽了出来,眼里带着担忧往后瞥,“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姑爷不会对小姐做什么的,小姐现在就是想对姑爷做什么也有心无力,”香艾看的倒开,继续拉着香艾的手腕往前走,“更何况小姐就是喊得凶些,能有什么事?”

“小姐这么讨厌姑爷,要是醒来看到他,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香兰还是放心不下,虽说步子跟着香艾,魂却留在屋里。

“你呀……”香艾看走的够远了,也就停下了,没好气的开口,“有时候觉得你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是个榆木脑袋。”

香兰推她一把,笑道:“伶丫头,就你嘴强。”

这几日倒春寒,有几枝早开的花也被霜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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