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三只妖被叫来暴富小酒馆帮工,这里热闹了不少。忍冬和子午性格本就活泼,和一团孩气的小狐狸竟能玩到一起,成天跟在鱼茶罗后边学习做菜。
当然鱼茶罗也对妖这种品类产生了深切的怀疑,不是说妖通天地灵气,天生聪慧狡猾么,可除了南枝,另外两只妖只会吵闹打架,其他事情概不擅长,笨得要命。
具体表现在忍冬做饭的时候时常炸厨房,还好子午有运水的法力,能时时在一旁灭火。
绝佳搭档。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鱼茶罗能隐约猜出子午的本体是某种莲花精。他每到傍晚便显得蔫蔫的,只要一天黑就开始睡觉,鱼茶罗这才明白他原来是睡莲变的。
而忍冬的本体是什么她始终猜不明白,直到忍冬像智障儿童似的跟小狐狸玩游戏:“你掉的是这个金喇叭,还是这个银喇叭?”
狐狸无语地看着他:“我根本就不会吹喇叭。”
子午在一旁帮腔:“是啊,侮辱谁呢?没看白球儿的爪子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吗?”
“这就不是侮辱吗?哥哥我请问?”狐狸炸毛。
“白球儿拿不起筷子还不是因为筷子都被你拿走了?”忍冬怒道,“你个饭桶!”
“我能吃是真性情,谁像你两幅面孔!”
鱼茶罗瞬间明白了,高兴地举手道:“我知道了,忍冬姑娘的本体是金银花!”
这话一出,大家都安静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这是不能说的吗?”
忍冬道:“可以的可以的。”
子午也道:“随便说。”
“那你们看我干嘛?”
萧御风看着卷宗,分心道:“没事的,只是,忍冬就是金银花的别称。”
鱼茶罗尬住了。
萧御风却继续道:“是我考虑不周,取名取得随便了。”
几只妖也反应过来,情商极高地附和。
忍冬道:“可不是嘛,好敷衍的哦。”
子午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敢骂山主,不想活啦?”
南枝解释道:“是这样的大王,妖族一般不会像人族那样让父母取名字,我们化形的时候天地便会赋予我们名字。”
“怎么赋啊?”鱼茶罗问。
“你脑海里会有一个声音。”忍冬说。
“低沉磁性又好听。”子午说。
南枝也补充道:“据说是神农的声音。”
“有多好听啊?”鱼茶罗好奇了。
“忍冬,子午。”置身事外的的萧御风突然出声唤了一遍他俩的名字。
子午惊喜道:“对对,就是这个声音,哎?为什么当时脑海里的声音跟山主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呢?”
“因为就是鄙人取的。”萧御风谦逊点头。
“哦,好敷衍的哦。”子午说道,俨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怎么批驳忍冬的。
鱼茶罗奇道:“堪舆神官还管给生灵起名吗?”
萧御风咳了一声道:“这倒是不归我们管的,当时我刚飞升重伤未愈,一直在天庭打杂,正好神农太忙了抽不出空,我就帮着他取了几个名。”
鱼茶罗:……
真是史上最早的摸鱼大师呢,要不是能力过强,萧御风绝对不可能在天庭混这么久。
鱼茶罗问道:“闪电说他原本叫乌龟,这也是你取的?”
萧御风风度翩翩地颔首:“照这个风格来看,应该是的。”
好一个这个风格。
忍冬和子午却一脸羡慕地看着闪电:“大王给你取的新名字可真帅啊。”
“是啊,还是王会取。”
闪电一脸骄傲地挺了挺胸。
鱼茶罗:……内心有些小愧疚呢,毕竟是个反讽。
她又问道:“为什么狐狸还没化形,你就知道它名叫‘幺鸡’呢?”
小狐狸:“?”
萧御风挑眉:“那是你取的呀。”
“不是它自己说的吗?”鱼茶罗问。
小狐狸炸毛道:“因为我那时候还说不清楚话!我说我是小妖精!”
忍冬道:“其实山主叫它白球儿。”
萧御风忍笑道:“其实它有自己的名字,上古神兽和妖族不同,它们一出生都有天地命名,唤它白球儿只是看它可爱。”
他顺手取了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两个字:“雪箎。”
墨色字体飘逸潇洒,像是写出了一片流云。
鱼茶罗凑过去看:“噢,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上古神兽啊!不仅长得可爱名字也好可爱!”
萧御风笑了,眉眼温和,又在一旁写了鱼茶罗的名字,笔锋漂亮,赏心悦目。
鱼茶罗看着,突然感到疑惑,她搜寻了一遍妖身的记忆,都没有被神农命名的记忆:“可是我的名字不是来自天地,是老国师取的。”
“你化形的时候我刚好飞升,人间的皇城也杀成一片,天庭里混乱不已,或许神农那老头忙起来就疏漏了,让老国师抢先一步给你取了名。”
萧御风随手在纸上写写画画,勾勒出一朵黑色小花的形状。他抬眼笑道:“非天地命名的妖族不受神农那老头差遣,你也正好因此逃过被他抓去炼药的劫数。从另一个角度想,能像人类一般拥有姓名,是神偏爱你呢。”
尾音扬起,像是一个问句,却又肯定无比。
鱼茶罗双手环在胸前,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偏爱这个词离她太遥远,听起来很是陌生。如果说神爱世人,那么她就是神的漏网之鱼,如果说菩萨悲悯,那么她就是菩萨发火的对象。
她的上辈子就是时代洪流中一个不幸的小小个体,在逝世多年的爷爷的留下来的退休宿舍里生活,因为危房拆迁即将被赶走,她拿出所有空闲时间拼命兼职,因为年龄限制,在十六岁之前一直打小黑工。
父亲娶了新的妻子,和他们新生的儿子其乐融融。母亲嫁到遥远的北方,十几年来再无音信。所谓的偏爱就像一段失真的影像,刻录在劣质的老式录像带上,每每想要回放,便咯吱响着让屏幕陷入黑暗,漫长的、诡异的黑暗。
她明白自己生来运气不好,也清楚命运本就不公,因此她拼尽全力地和去抗争、去努力。幸而她逐渐长成了大条的性格,慢慢地便成为苦中作乐的大师,特别是在穿书之后,每天都在见鬼的生活中嘿哧嘿哧地努力为躺平做准备。
虽不至于到与命运开战的程度,至少也是在干劲十足地与命运扯皮,她才不要安详地被安排成一个人人喊打的无辜反派,先定一个活下来的小目标,能苟到最后再说。
谁能想到这样操蛋的人生,在萧御风的解读下竟有了另一层意思,如果所有的阴差阳错都让她坚韧地成长至今,何尝不是一种被神偏爱呢?
只不过这神的爱也太刺激了,凡人大抵都招架不住。
鱼茶罗笑了,方才的郁闷因为一句有趣的假设一扫而空。
她看向窗外,大雪停了。连着下了十几日的暴雪,将视野都洗濯一新。
大地很安静,好像陷入小憩。小酒馆周遭的树木因为被鱼茶罗的妖力灌溉,还保持着青绿,它们撑着大雪,仿佛披上了白绒绒的大氅。
其实不然,别看外头冰天雪地一片白瑞,鱼茶罗能感受到土地之下生命的萌动,一股新生的力量在涌动着。她随手往小菜圃里撒的菜籽和豆苗都已经苏醒,互相商量着准备探头出来了。
元宵到了,几只妖张罗着包汤圆,萧御风仍旧保持这里几千年前的说法,把汤圆叫做浮元子,几只妖围在锅前等着,每有一只圆子浮上来,狐狸便嗷地转个圈庆祝。
鱼茶罗抓一把糯米往锅里撒,入水便变成了醪糟,再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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