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藤蔓丛洞穿出去后，卫昭才发现那段路其实也就几百米。
可是他们却走了整整十多分钟。
中途一度卡住，植物太密了，车子再快也没办法一头扎出去。
猫耳朵都被戳了好几下。
车子被迫停了下来，卫昭想下车帮忙，被猫一爪按了回去。
猫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前方，卫昭没注意到的时候，似乎有一团团黑色烟雾化作镰刀在前方疯狂挥舞。
卫昭感觉风声猛地大了起来，叶片飘飞落进车里，满腔都是草木的味道。
然后车子就那么冲出来到了大路上。
卫昭松了口气，往后还是多走大路，小路恐怕会越来越难走。
“植物好像比来时更茂盛了，两层小楼都只剩了个顶。”
“嗯。”
骑了近半个小时，总算到了集市上。
这里的集市并不大，横竖也就三四条街，虽是这样看起来不起眼的乡村，竟然也能看到一些连锁奶茶店和零食店的身影。
“这里竟然有奶茶店，可惜喝不到了。”
卫昭咳咳两声，就算能喝到眼下也没法喝凉的。
她遗憾地收回视线，朝街上唯一一间药店走去。
“先去拿药吧。”
在架子上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需要的药，又补充了些其他快要吃完的药。
“再拿点碘伏藿香正气水湿纸巾，这里还有金银花露，也来几瓶。”
等回到车子上时，卫昭手里已经是大包小包了。
“不知道这个对不对症，先吃着。”吃过药卫昭就靠在车子上继续休息。
猫看看天色问：“要逛吗？”
卫昭朝外看了会：“那去零食店吧，买点零食吃，买完就回去了，我看还要下雨的样子。”
“好。”
猫这次没让她下去，自己冲进店里推了个没比它矮多少的购物筐。
卫昭透过玻璃看着猫在货架间上蹿下跳，筐子很快就满了，它又换了一辆继续狂塞，差点就将里面的东西给搜刮干净了。
她也吃不了那么多。
猫托着几个大袋子出来的时候卫昭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是要把店搬空了。”
猫一脸平静地解释：“没有，没有辣的。”
猫还记得她生病了不能吃辣，所有辣条辣鱼豆干这些都没有拿，藤椒味的火腿肠和方便面也都没动。
卫昭弯着眼睛夸赞：“八方好贴心，但是我有点想吃辣哎，怎么办？”
猫立即严肃起来，爪子按住她的嘴：“不能吃。”
“一点都不行吗？”
“不行。你现在吃辣会加重咳嗽，还会引起肠胃不适，加重身体负担。”
卫昭轻轻在它爪垫上亲了一下，猫猛地缩回爪子，改成按在她手背上了。
“等你好了再吃。”
“那好吧，听你的。”卫昭咳嗽着躺下了。
车子转个头重新朝先前的住处赶，走出集市的时候猫道：“今天换个地方住。”
卫昭问：“为什么？你不喜欢那里？”
“你睡得不舒服。”
其实那张床挺舒服的，被子也晒得很温暖。
只是屋子里有些潮湿，可能是因为这边雨水多容易发霉。
卫昭道：“你看好地方了吗？”
“嗯，回去收拾东西。”
趁着还没有下雨之前搬。
卫昭没有再说话，认可了猫的想法。
回到家时天更阴沉了几分，卫昭将昨天摊开的东西都收好放回车子里，自己用过的床也重新铺好，只是那床被子得暂时借用了。
她蹲到老人面前和她告别：“奶奶，我们要走了，这两天住在这里打扰你了。奶奶，门口的豆子差不多剥完了，您不用再剥了，就在这好好休息吧，如果你想回床上，我也可以抱你回床上休息。”
老人的姿势比昨天更舒展些，手臂也落下来垂在腿上，那双睁着的眼睛似乎聚焦到了她脸上。
卫昭看了她一会就起身要走，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衣摆被什么东西钩住了，低头一看，是奶奶的手指，两根手指费力地想要抓住她的衣服。
卫昭愣住：“奶奶？”
她连忙蹲下，一把握住老人的手：“奶奶你想说什么？”
老人缓缓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里什么都发不出来。
卫昭也不着急，就那么等着，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一点微弱的气声。
“老……”
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端坐在她身边。
卫昭迟迟没等到第二个字落下，猫已经为老人补上了。
“老伴。”
“嗯？”卫昭转头。
猫道：“她说，老伴。”
卫昭恍然：“她在找她老伴！”
这间屋子确实应该是有两个人生活的痕迹，墙角边有男士鞋，厨房放在外面使用的碗碟筷子都有两套，还有洗漱用的杯子牙刷。
可屋里只有一个人，静默的时候另一个人应该在外面。
奶奶一直等着他回来。
卫昭不知道意志力能不能战胜病毒让一个人没能完全静默，她只看到了老人在这种时候还在担忧着另外一半。
“你想让我们帮忙将你老伴找回来是么？找他回来。”
老人抖着嘴唇说不出话，只抓着她衣角的手指又用力了几分。
“我知道了奶奶，我会帮您找到他的。”
老人听懂了，手指骤然放松下来。
卫昭咳嗽着起身，如果没下雨还好，下雨了外出都困难，找人就更难了，何况他们根本没见过老爷爷的模样，更不知道他可能会去哪。
“看看家里有没有手机或是照片之类的。”
照片倒是不难找，堂屋墙上就有几张，只是那照片太老了，颜色发黄褪色，上面的人也模糊，很难用这个去找人。
“奶奶，得罪了，我看一下您手机。”卫昭看完照片就在老人口袋里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出一个老年机。
万幸这是个比较现代的老年机，全触屏，字调的极大，还有微信在用。
相册里只有寥寥几张照片，看着像是别人发来的，有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然后是那个孩子的日常照，瞧着可爱又活泼。这也许是老人的孩子们。
最后两张是很规整的红底半身头像照片。
一般老人不会拍这种照片，而这种一般都是拿来做身后事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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