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屋内,关好门后萧长明卸下那副温婉的模样,疲惫地坐到炕上,揉揉额角。
他本来病就没有好全,刚才出门吹了会冷风,头又开始疼了。
裴妲升起炉子,坐到他对面,两人沉默了好一会,萧长明嗤笑一声开口:“精铁,这群人可真有本事。”
裴妲也叹了口气:“嘴也严,提到山下东西的来源就不肯说,那个北边应该就是矿坑的方向。”
这两天他们断断续续凑出了一些信息,寨子里烧的煤来源蹊跷,寨民们对外人的警惕性极高,秦娘本人更是滴水不漏,每次说话就像隔着一层纱,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那个楚南生,应该是负责寨外事务的人。”萧长明说:“打猎、换粮、下山采买都是他在做。他接触的人比秦娘多,也比秦娘身边的人嘴松。”
裴妲点点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开口道:“晚上我去矿坑一趟。”
“不行。”萧长明揉着额角的手一顿,抬头看她。
“那地方是不是当年的矿坑,还有待商榷,”裴妲解释说:“我只有亲眼看见了才能做判断。”
“已经八年了,该收拾的痕迹早就收干净了。”萧长明利声提醒她。
裴妲没想到他会这么激动,低声劝说着:“就算过了八年,只要有人动过山体,石头上一定会留下痕迹,我只是去看看最近有没有人用过那个矿。”
萧长明定定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呼出一口气,松了口:“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裴妲皱眉:“你的病还没好全,大半夜天又冷。”
“给你看绳子啊。”萧长明往炉火边凑了凑,语气随意:“你不是说那个矿坑在悬崖下面吗?我在崖上给你看的绳子,免得你被困死在底下。”
裴妲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又被他打断:“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了事儿连报信的人都没有。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放风报信还是会的。”
他话说得自卑,裴妲终于没好再拒绝,只说:“如果遇到危险,你自己的安危更重要,知道吗?”
萧长明靠在被褥上,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比你惜命。”
裴妲看着他这幅样子欲言又止,刚想开口劝他休息一会,晚上出门,屋外突然来人敲门了。
是秦娘派来的,在屋外扯着嗓子喊:“裴公子,在家吗?秦娘说南生哥换了批粮食回来,在叫大家伙帮忙呢。”
裴妲正准备起身出去,萧长明抬手拦住了她:“我去。”
裴妲看了他一眼。
萧长明裹紧外氅:“你这两天走动的多,够显眼了。我一个女人,又病着,寨子里的人防我不像防你那样严,我去正合适。”
他捏着帕子拉开门,端出一副病弱温婉姿态,对门外人道:“嫂子,我跟你去吧。”
敲门的大娘一看是他,有些惊奇:“平时你们家这些事不都是你相公干的吗?”
萧长明柔柔一笑:“他啊,还有活让他干呢。”他回身朝裴妲吩咐道:“你把屋里屋外打扫一下,还有那烟管也换了,省的我闻了咳嗽。”
裴妲知道他这是又演上了,无奈叹气答道:“我知道了。”
萧长明终于满意出了门:“走吧嫂子,我这两天病着,还没在寨子里走过呢。”
他跟着敲门的人慢吞吞地朝寨子里存粮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遇见几个寨民,对方认出他来便打声招呼,挂念一句:“萧娘子病好些了吗?”萧长明便也停下脚步,捏着帕子咳嗽两声,轻声应一句:“好多了,多谢挂念。”
就这么走走停停好半天,终于到了分粮的地方。
分粮食的地方在寨子最北边的屋子里,萧长明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人拿完粮食正在往外走。
两辆木板车停在屋子门口,上面摞着几个粗麻布袋,袋口用麻绳扎的紧紧的,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楚南生正带着几个男人往下卸货,看见萧长明来了,略微愣了一下,问:“萧娘子?怎么是你来了?裴公子呢?”
“他啊,”萧长明叹了口气:“那煤炉子的烟道坏了,夜里我闻了总咳嗽,睡不安稳,所以让他留在屋里修烟道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娇嗔,像是故意撒娇炫耀自家男人体贴。
旁边几个妇人听了都笑,张娘子更是直接开口嚷着:“他们夫妻俩是一刻都分不开,刚才裴公子在我院里帮忙,没一会萧娘子就找过来了,亲密得哟。”
“嫂子你快别说了。”萧长明装出一副羞怯模样:“丢死人了。”
见此楚南生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指了指旁边的布袋:“那你拿两袋米回去吧,你家那位看着饭量不小,多拿点。”
萧长明道了谢,接过米却没急着走。
他站在原地,装作好奇的样子朝四周看了一圈。
各家基本上都派了个人过来拿粮食,分到手的除了粗玉米面,竟然还有些细白米和精面粉。
这些东西在京城,收成好的时候都不便宜,更何况在这深山老林里,实在是蹊跷。
而且,萧长明从拿粮的人缝往屋里看,几张完整的狼皮和鹿皮挂在屋子的横梁下,甚至根本没有处理干净,皮毛上还沾着没刮干净的血肉。
猎户可不会这么糟蹋皮子。
好的皮毛可比肉值钱的多,一般人家得了好皮子都会精心收拾好,拿去换粮食,哪有就这样扔在屋子里挂着的?
萧长明暗暗在心里记下这些异常,准备围着屋子转一圈,看看情况,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萧娘子。”
萧长明回头,就看见秦娘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两袋米,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娘子病好些了?住的还习惯吗?”秦娘走过来,言语中带着几分关切。
萧长明笑笑:“好多了,多谢寨主关心。”
秦娘“嗯”了一声,又问起裴妲:“裴公子呢?怎么让你来搬粮食?”
“他在屋里干活呢。”萧长明笑着,又重复了一遍换烟道的借口。
秦娘笑了一下:“那屋子长久不住人,委屈娘子了。”她客套了一句,又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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