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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凡出言,信为先。”萧闻礼沉着声音,“你方才所言,确认无误。”

李景宏咽下一口口水,头虽埋着但眼睛却向上抬起,自下而上仰视着萧闻礼和一旁的慕南音,最后牙一咬,硬对上二人目光,道:“学生所言句句属实。”

萧闻礼如此发问,定是看出了端倪,但李景宏就赌他拿不出证据。

人证物证都在,哪怕把店小二叫过来问询一番,结果也只会偏向自己。

“院长,我与珠儿一直跟在慕先生身边,皆可作证李公子所言为假。”阿凛站出来为慕南音作证,珠儿也跟着点头。

李景宏当即大喊道:“你们三人一伙的,自然偏袒对方,说出来的话万万不可相信。”

“那你这几个狐朋狗友说出来的话有几句可信?”珠儿克制地瞪了他一眼,将他堵得哑口无言。

沉默了许久的李寒松提议道:“既然僵持不下,不如交由大理寺查办吧。”

“不可。”珠儿立马出声阻止。

这年头大理寺办案哪有公正可言,遇上李寒松这样的毒蛇,从大理寺走一遭,白的也能变成黑的。

门口守着的侍卫差一点就要进来,慕南音突然想起陈叙之来:“方才下山时,我们还遇到一位学生,也参与进此事之中,他可以为我们作证。”

“还有什么证据都一并交由大理寺吧。”李寒松摆摆手,看起来不想再管此事,“清者自清,若你真无过,定不会冤枉了你。”

两名侍卫相视一眼,最终收回手,站在原地听候萧闻礼的指令。

“你所说之人是谁?”萧闻礼没理会李寒松的话,直接问慕南音道。

慕南音身形挺直,与萧闻礼对视一眼:“陈叙之。”

陈叙之是被侍卫拖拽着进来的。即使一左一右有侍卫架着,他还是一副摇摇晃晃要摔倒的样子。

进了大厅,陈叙之直接瘫倒在地,头能埋多低就埋多低,如同受惊的鹌鹑。

“你说是不是……”

“李公子。”

陈叙之脚刚踏入门内,李景宏就要开口,却被萧闻礼及时制止。

“不妨让陈公子先说。”

李景宏这才怏怏地闭上嘴。

萧闻礼在陈叙之身前半蹲下来,本就柔和的声音被压得更加轻缓,令人心安:“无须太过担忧,找你来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你先把头抬起来。好吗?”

慕南音将这一串动作纳入眼底,暗自思忖若是到现代,萧闻礼应该挺适合去做幼师。

一旁的李寒松显然变得不耐烦起来,手往桌子上一拍:“磨磨唧唧,直接送去大理寺算了。”

闻言,陈叙之立马直起身来,连一旁站着的珠儿都被吓了一跳。

看来对陈叙之而言,威逼好像更管用一些。

“对……对……是……是的……”陈叙之语无伦次,只一个劲地答“对”。

慕南音眼中浮出一丝淡漠:“还没问你问题,你答什么对?”

陈叙之嘴里还在嘟囔着“对”,却在见到慕南音的那一刻,瞬间没了声响,脸上神情在惊讶与担忧之间来回变换。

李景宏与他叫过来的那群人全都看向陈叙之,每一道目光中都藏着无言的威胁。

他下意识地要低头,却又想起李寒松的话,只能将弯腰的动作堪堪止住,却又没胆量再抬起来,最终往前倾着身子,好似折断的芦苇:“先生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学生定知无不言。”

萧闻礼扶正他的身子:“你只需将你今日去了何地,见了何人,做了何事,一一复述即可。”

闻言,陈叙之下意识看向李景宏,见他瞪了自己一眼,又连忙转头去看慕南音,结果慕南音也在看他。

他支支吾吾开口:“我……我今日……”

“且慢。”慕南音打断他,朝着其他几人提出建议,“不如将在场相关人员各置一屋,每人将今日所为一一写下,吃的什么菜,喝的什么酒,说了什么话,悉数记在纸上。为免有人相互串通,从现在起,谁也不得与他人交流。”

“不知院长觉得如何?”

萧闻礼翩然一笑:“慕公子当真聪颖,那便依慕公子的方法来办。”

“不行。”李寒松厉声喝止,“谁知道你们几人有没有提前串通好?”

“在进到这间屋子之前,我根本不知道诸位找我何事。”慕南音一字一句说道,“况且来时门口侍卫全程看着,我们连交流都寥寥无几,何谈串供。若诸位不信,叫侍卫过来问一番便是,这侍卫总归不能包庇我一个不相熟之人。”

见李寒松又要张嘴说话,慕南音紧接着道:“况且李公子与朋友早早便回到书院,又主动前来告发,谁提前串供的可能性更大,想来不必多言。”

这次李寒松没再反驳她。

萧闻礼又问了一遍,无人提出异议,便按照慕南音所言之法,将众人依次带到不同的房间。

大厅内空了一半,又回到先前安静疏离的气氛中。

“多此一举。”李寒松冷哼一声,偷偷嘀咕道。

这声嘀咕在针落可闻的大厅内格外明显,赵源礼闭着眼睛,悠悠道:“李夫子有意见方才怎么没见提?”

面对赵源礼的阴阳怪气,李寒松也不再顾忌自己的嗓门,直接大声道:“送交大理寺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听那黄口小儿之言,不知道的还当我皇家书院是他家后院呢。”

“此言差矣~”赵源礼拐了个尾音,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笑着对赵源礼道:“谁不知令兄是当朝大理寺卿,这种小事还交给大理寺去处理,只怕审理完,旁人会说大理寺有失公允。这对李夫子的名声也不好啊。”

李寒松暗暗翻了个白眼:“小事?他一个贱民,也有能耐动我高门子弟?交由大理寺无非是依法办事,有错则施以刑罚,何失公允?”

“这是非对错尚未确定,李夫子为何如此笃定令侄就是对的呢?”赵源礼微微笑着看向他,只听他所言一字一顿,深深刻入在座每人脑中,“低贱之人,有何理可言?”

“行了。”萧闻礼打断二人的辩论,“我书院承蒙先帝恩典,非不可饶恕之大罪,皆可自行决断。这种事情,没有交由大理寺的必要。”

他说话沉着有力,话音落下还在大厅内长久回荡。

最后一缕残阳斜照进屋内,停留在香台上,香灰簌簌落了满台,一名侍卫带着慕南音的笔录叩响厅门。

“这么快,看来是早就想好托辞了。”李寒松一个正眼也不愿多给那份笔录,同时,也没人回应他的话。

众人皆等候着萧闻礼看完笔录的回答。

“一份笔录看不出什么名堂,只知慕公子所写与李公子所言完全对不上。”萧闻礼将笔录叠好交由其他人,让其一一传阅。

阿凛和珠儿的笔录也接踵而至。

“就属他们三个最快,不是提前串好供那是什么?”李寒松嗤笑一声,满脸嫌弃地接过一旁人递过来的慕南音的笔录。

他大致扫了一眼,就将其扔给下一个人,并且不忘点评一句:“什么狗屁东西。”

赵源礼“嘘”了一声:“君子不言秽语。”

李寒松丢给他一个“装什么”的眼神,没再理他。

李景宏等人的笔录也先后被送过来,只是相隔有些久。

萧闻礼一一翻过,台下人只见他唇角闪过一丝讥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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