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大，顾晚站在窗边，窗外的弟子们一个个伸长脖子，望着顾晚窗户的方向。
“师姐！我们排了好久的队！”
“师姐，求指点！”
顾晚的嘴角又开始抽抽，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总不能真是因为那本倒霉册子吧？
“996，你说他们图什么啊？啊？”
“我根据数据分析，72%的人是想看看和魔尊对战的勇士长什么样子，23%的人是为了那本册子的后续内容，剩下5%的人纯粹是来凑热闹的。”
“......说来说去，这帮人合着就是来凑热闹的呗，都修仙了还这么八卦。”顾晚吐槽。
“就是因为修仙才八卦啊，毕竟修仙也挺无聊的。”996补充。
想来也是，修仙的枯燥程度比工作上学有过之而不及，上班上学尚有下班放学之时。
可修仙修炼却是没有尽头，除非领便当抑或飞升，更重要的是修仙还很卷。
聊八卦有益于身心健康没错，但是前提是别人的八卦，顾晚并不想成为被八卦对象之一。
顾晚理理衣摆，推开房门。
“吱呀！”
门外的人群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顾晚。
那眼神像是带着温度，直烤得顾晚面皮发烫。
“行。”
“既然你们这么想学，那我就教你们。”顾晚瞟一眼枫霖晚，想用自己赚钱哼哼哼哼哼。
听顾晚这么说，上清宗的同门欢呼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忘忧峰在开大型庆祝会。
“但是......”顾晚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主讲人不是我。”
“为什么？”李越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偷偷溜回来了，挤在人群里探着脑袋提问。
顾晚看着李越明，对思过崖那地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这位师兄一而再再而三地溜出来。
“很简单。”
顾晚伸手一指，冲着谢云晚和枫霖晚的方向微微一笑：“他俩收的你们的灵石对吧？”
众人不明所以，却还是点头确认。
见情况不对，枫霖晚就想要转身逃跑，却被顾晚眼疾手快施下定身诀，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弟子中有人面露怀疑之色。
“他俩能行吗？那个不是外门的杂役吗？”
顾晚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在听到“杂役”两个字时微微变冷。
“能行吗？为什么不行？”
顾晚笑吟吟重复一遍这三个字，又反问那名弟子。
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莫名觉得大事不妙。
“你们知不知道，上清宗的开山祖师，当年也是个外门杂役啊？”
没有人接话。
“那你们还知不知道，你们口中那个‘杂役’已经把这本册子背下来了？”
顾晚扫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避开顾晚的视线。
避开视线的那些人中，不乏曾经为难过谢云晚的人。
“更何况，灵石不是我顾晚收的，你们轻信他人。”顾晚嗤笑一声。
“如果这两个人不是我忘忧峰的弟子，是魔界派来的人，怕是现在的上清宗已经沦陷了！”
顾晚突然变了态度，严厉起来，谢云晚瞪大双眼。
空气突然凝重起来，四周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李越明见顾晚这样子，马上缩着脖子向人群后躲。
活脱脱鹌鹑在世，生怕晚一点顾晚会看到自己。
“话我就说到这里。”顾晚转身。
“我顾晚是个怎样的人你们应该很清楚，想学的，请找那二位，不想学的，想找我麻烦的也可以。”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上清宗的都知道顾晚背靠着顾屿，没有哪个会轻易去触顾屿的霉头。
房门再度关上。
院外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小声说：“虽然顾晚师姐还是一如既往地凶，但是她说的…好像是有点道理。”
“可是......”
“别可是了...你想顾长老来找你？”
吵吵闹闹中，枫霖晚解开身上的定身决，转身就跑，临走还不忘拉上谢云晚。
见人跑走，苦主们喊着“站住”便向着二人的方向追去。
李越明站在原地，看着顾晚紧闭的房门，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神复杂地望着顾晚门的方向。
“师妹......”
屋内，顾晚见所有人离开，立马咸鱼瘫在桌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晚晚，你刚才好帅！”
996的声音满满都是崇拜：“根据我的数据监测，你刚才那番话让在场弟子的好感度平均上升了15个百分点！”
“所以......弟子们的好感度有什么用处吗？”顾晚揉了揉太阳穴。
996摇头，表示并没有什么作用。
“所以我现在只关心我的剧情线，更何况......”顾晚停顿下来，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顾晚讨厌这本书，想要快点结束任务回去。
这情绪来的突然且莫名其妙，还没有一点点道理。
996安静了一瞬：“晚晚，你的情绪不对，是因为那封信吗？”
顾晚没有回答，因为顾晚也不知道。
那些情绪交织在一起，顾晚很难判别为什么此刻，她会突然想放弃这个任务。
明明这个任务是自己要求要来，还想尽办法进展到这一步。
出现在顾晚脑海中的，是谢云晚身上那件旧扑扑的杂役服，袖口被磨得起毛边。
还有那双永远没有情绪，却又始终清澈的眼睛。
“996。”顾晚忽然开口：“你说，这个世界对‘女主’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嗯...按照原著设定，谢云晚修炼天赋千年难遇，最终会帮助顾屿成为仙道第一人，飞升成仙。”
“可是她在原著里过得很苦。”
“哪怕她是注定站在男主身边的人，可作者为什么要让她吃那么多苦？而男主却能轻易的得到想要的一切？”
“就只是为了男主能用一点点恩惠，便能让她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996挠挠头，为难的看着顾晚。
“晚晚...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顾晚单手捂住眼睛：“我知道的，剧情就是这样子，我们要维持的原著剧情就是这样子，可是我还是不习惯......抱歉，我今天情绪不对。”
“晚晚......”996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担心。
指甲扣入掌心，疼痛和清醒一到来，顾晚勉强让自己正常一点。
“好啦好啦，哪个打工人没有情绪崩盘的时候呢？”
压下那些负面的情绪，打工人顾晚拿出信仔仔细细打量着。
“黄泉返生大阵在清泉镇。”
顾晚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纸张的边缘。
纸张摸起来还很新，不像是之很多年前的物件。
“我父亲的笔迹......”顾晚挠着下巴。
“我父亲几十年前就消失了，按照穿书局的说法说不定早就死了，他的笔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是有人模仿？”996自然也知道顾晚的情况，以及顾晚就是当年那件事的幸存者。
996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晚的脸，还不忘抽出小手绢：“晚晚，如果你想哭，我的肩膀借给你！”
看着996认真的样子，顾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想哭。”
996瞪顾晚一眼，收起小手绢。
“不过你说得...也有可能。”
信的边缘在摩擦中透出一点点忘忧花的气息，和顾晚之前遇到的忘忧花精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除此之外，这封信能提供的信息就没有了。
顾晚收好信，挠着下巴。
“但能把字迹模仿的这么像，就连我也看不出问题，那个人一定是对我父亲非常熟悉的人。”
更何况枫霖晚也说过，回春门被灭门的前一天，也有人送来一封信。
......那封信封面的字迹和这封信一模一样。
“回春门灭门......”顾晚喃喃自语：“不知道那封信上又写了些什么？”
“晚晚，你要再去问问枫霖晚吗？”996问。
“不。”顾晚摇头：“他告诉我那封信他没有看过，再问应该也问不出什么。况且......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顾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不知从何时开始，窗外落下豆大的雨点，泥土的气息伴随着凉意飘进屋内。
“我总觉得这次的任务很奇怪。”
“从我们进入任务开始，坐标失灵、男主被砸、到后来遇到的一系列事情，再到总系统出问题、剧情线出现BUG......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像是意外，但是乱七八糟的意外都串联在一起，未免太过于巧合。”
“我有点害怕。”996努力把身体更靠近顾晚一些，想要汲取一些温度。
“但是这只是我的猜测，我希望是我想的太多。”
顾晚拍拍996的后背安抚着：“但是我们还是得去清泉镇看看情况。”
“可是原著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996有些着急。
“现在我们和总系统失联，如果出现危险情况，很有可能连救援的机会都没有！”
“那就更要去看看了，万一能发现点什么呢？”顾晚微笑，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
好在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停后顾晚来到忘忧峰后山的竹林。
“996，切换身份。”
“正在切换……叮！师尊顾屿模式已激活。”
顾晚一身白衣，长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也在系统的伪装下变成顾屿的模样。
“每次看到这张脸，我都觉得......”透过水镜，顾晚看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脸：“真是英俊。”
“晚晚，你冷静啊。”看着顾晚猥琐摸脸的样子，996十分担心被其他人看到，那顾屿的高冷人设可能就此......
“咳咳。”打断996的灾难幻想，顾晚理理衣袖。
一瞬间，顾屿脸上属于顾晚的表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张扑克脸。
“走吧，顾师尊也该去看看‘好徒弟’。”
谢云晚被顾晚安排住在忘忧峰北侧的一间小院里，院子不大，离顾晚倒也不远。
院中种着一棵老梅树，枝干虬结，在这里生长了许多年。
顾晚假扮的顾屿来到院外时，天已经快黑了。
顾屿抬手敲门，刚刚好三下。
门很快被打开。
谢云晚站在门口看见顾屿，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掩盖起来，无悲无喜，一片平静。
“上仙。”谢云晚恭恭敬敬行礼，声音平淡。
顾晚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走进院子。
顾晚的视线落在院中石桌上摆放的那本《修炼境界基础概论》，册子的旁边还摊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抬指按上，纸上墨迹未干。
“在看书？”顾晚问。
“嗯。”谢云晚跟在她身后：“师姐让我背完了这本册子，我现在正在理解册子上每句话的含义。”
一口气没上来，顾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叫“师姐让我背完了”？你居然还告状？说好的人淡如菊的小天使女主呢？
“她性子确实刁蛮，但是心思不坏......”
谢云晚沉默。
眼前的场景实在尴尬，男女主话都少，这要怎么继续话题？
“师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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