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阳看着面前堆积着的饭菜，委实作难，“墨书清芙，你们也坐下一起……”

对上太子的目光，颂阳只得闭上了嘴。

她视死如归地看着桌上的饭菜，她一定要吃完，证明她不是因为韦念慈，而是因为肚子饿才要了这么多的。

可才吃几块糕点，她就忍不住想吐，吃太多了，她实在受不了了。

强行咽下去这口糕点后，颂阳公主挤出来两滴泪，她望着太子：“皇兄，颂阳知道错了。”

太子招手，房中的下人都退了出去，颂阳见状，连忙带着椅子坐过去。

“知道错哪了吗？”太子平静地看着她。

“不该跟韦念慈争，她身体不舒服，我应该帮着皇兄照顾她的。”颂阳公主一脸乖巧，心里却问候了韦念慈八百遍，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的。

“伸手。”

一瞬间，手上的那股痛感传遍了她周身。

“我都知道错了，你为什么还要打我？”颂阳公主看着自己被打得红肿的手心，哽咽着道，连父皇都没这样打过我。

太子看着她:“父皇是纵容你，可你真的以为他对你的纵容是毫无代价的吗？”

他说着，替颂阳公主抹去眼泪，“你自小被保护的太好，根本就不懂，父皇之所以是父皇，那是因为他从来不只是你的父亲，他还是一个帝王，平日里小打小闹的也就罢了，但你不可无法无天，凡事都收敛些。我就你这一个妹妹，从小我也没少惯着你胡来，你跟念慈从小吵吵闹闹，我向来都是随着你们，只要不要闹得过分。可今日，你同她置气，想也不想就缠着要这么多吃食，你可有想过，这么多东西你要如何处理？”

颂阳公主抹着泪摇头，似是怕他又动手，她连忙将两只手背在身后。

“你还未出生的时候，大胤动荡，很多次，疏陀都要攻进来了。那时又闹灾荒，每天都有很多人饿死。所以父皇母后才不许任何人铺张的，即便是如今，世上也有很多贫苦人吃不饱饭。你生来尊贵，要什么有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明白，粮食就是普通百姓的性命，不是你耍性子的工具。”

他说罢这话许久后，颂阳公主都没再出声。

她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良久后道:“我不能全然相信父皇吗？”

太子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你总得长大，也总得明白这些道理。不是不能相信他，只是你要把你自己放在大胤后面，这样，日后也不会受太多伤。”

“嗯。”颂阳公主低着头，“那皇兄，这些吃的……不如去城中分给百姓吧，反正我也没怎么吃。”

太子边动手收拾边说道：“今天的食物都已经分完了，不需要去了。一份我送去给父皇，另一份先留着，等晚上我让人去厨房给你热一下，如今已经入秋了，放两个时辰也不会坏。就是不知道，你晚膳吃这些愿不愿意？”

“我愿意的！”颂阳公主连连点头，也帮着他动手收拾了，全然忘了下人都在外面守着。

“抱歉，今日打了你。”太子看着她这一会儿又恢复了笑颜，心里一软，“等回去了，我便把你一直想要的那幅《寒江双雁图》送你，可好？”

颂阳公主眼睛瞬间比日光还亮，她连连点头，“我本来就不跟你生气，不过你能把那副画送我，我就更高兴了。之前你总是不给我，我还以为你要偷着给韦念慈。看来你还是最喜欢我这个妹妹。”

太子将食盒拎起来:“你当然是我最喜欢的妹妹，少胡思乱想。”

目送太子离开后，颂阳公主开心地在房中转了一圈，因为她确认了一件事，她比韦念慈更招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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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经楼中

隆德帝看着空中浮现的那张熟悉的脸庞，慧元方丈抬手，自他五指上传出五道经符，笼罩着空中浮现的那人，那张脸，他很熟悉，每年的这一日，他都会看到那个人。

他如今已经快三十了，而那人还保持着青年的模样。每每见他，隆德帝的心才会安定下来。对方活着的时候，他辗转反侧，可死了，他却还是怕，所以他便让慧元想到了这个法子，将袁晦的魂魄困在律堂里，每年的这日，都会有十个和尚守在那外面诵经十个时辰超度，而慧元则在此布阵，用以留下袁晦的魂魄，两相交替，袁晦便无法往生，且他生前的记忆也会逐渐淡忘。只需要十年，他便再没了往生的机会。而魂魄迟迟无法到往诡界，也支撑不了多久就会消散。

只要过了今日，阴阳两世都不会有袁晦一丝气息了。

“陛下。”

作法结束后，慧元同隆德帝施了一礼道:“贫僧观陛下神色不宁，可是还在忧心镇国公一事？”

“柳桓和太子都一力为韦颎担保，朕也不希望失去一员大将，所以等着看韦颎能给朕带来一个满意的结果，可至今，前线还未传回消息。”隆德帝叹气，“他守在那里十年，即便新的主帅已接替了他的位子。朕还是不放心。”

慧元犹豫着问出口:“陛下是担心，这个当口若将乐平郡主抓捕，会寒了忠臣的心？”

门外太子听闻这话，脚步一顿。

“父皇，儿臣听闻您今日还未曾进食，便为您备了些东西。”

“进来。”

听到隆德帝应允，太子连忙进去，见对方摆手，便也没再行礼了。

“出寺了？”隆德帝扫一眼他摆在桌上的饭菜道。

太子替二人盛好饭:“颂阳和乐平有些晕车，胃口也不好，儿臣便命人出去了，等回宫，儿臣自去领罚。”

“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隆德帝道:“你盯好韦念慈，有异动便直接捉拿。”

太子没犹豫便开口道:“是，那儿臣便不打搅父皇和慧元师父了。”

等太子离开后，隆德帝才说道:“朕只怕她早就同她父亲串通过了，究竟如何就看这几日了。”

是夜

韦念慈将香调好后便对水露道:“今夜你去小榻上睡吧，明日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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