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件全部从箱子里取出来后，张戈扬照着大屏幕上的示意图一一在桌上摆开，他看着面前这阵仗，莫名想起小学时的手工美术课，忍不住低声嘀咕：“赚个钱，竟然还跑这来搭积木过家家了。”

“有钱拿还那么多废话。”李苇安时刻竖着耳朵观察周遭，立刻就注意到了张戈扬这边的动静，自顾自翻了个白眼，眼神却忍不住往对方桌面上瞟，见张戈扬粗心放反了两条胳膊的位置，李苇安没忍住，还是趁张戈扬抬头看屏幕的间隙，飞快探过身，把两个零件的位置调换了过来。

“诶你干嘛呢？”张戈扬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却见李苇安立刻缩回了身子，坐得笔直，还故意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目视前方不再搭理自己，耳朵根却隐约有些泛红。

张戈扬正纳闷这人干嘛总盯着自己找茬，还想回问一句，台上的讲解员却在这时突然清了清嗓子，宣布正式进入组装环节。

讲解员提醒说组装步骤错过了不会回退，让大家集中注意力，张戈扬便也收了心思，盯着大屏幕上的分步演示，有样学样地操作起来。

步骤其实不算难，屏幕上的演示非常清晰，配合箱子里自带的专用胶水，只要将零件对准卡扣就能粘牢。

李苇安做得非常规矩，卡口也对得非常准，一步步按流程认真来，但拼装过程中，他的心里始终有股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李苇安感觉这娃娃有些...太过真实了，并非指那种写实的真人感，而是指这娃娃有一种活物感。

整个娃娃似乎自带微微温热的体温，隔着软胶材质，隐约还能看见底下有青色纹路，就像真的有血管埋在其中一般。

李苇安总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的是一块带着温度的活肉，他想趁步骤间隙跟张戈扬提一句这事，刚转头瞥见对方手里的成品，话直接卡在了嘴边。

张戈扬手里那个娃娃拼得简直惨不忍睹，接口处歪歪扭扭，四肢粘得高低错位，完全没对齐，整个玩具看着粗糙无比。

很显然，张戈扬这才没拼几步，就已经没了耐心，根本不想去区分零件的左右，看到差不多的组件，拿起来就往接口上怼，怼不进去才发现拿错了，就上蛮力拆了重来，一个关节部位能被他反复折腾好几次。

李苇安无语，默默转回头，在心里劝自己别多管闲事，反正关节都粘上胶水了，现在改也晚了，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事，拿到钱就行，何必操心张戈扬那点破事。

步骤一步步推进，这高端玩具的组装确实考究，关节的各个结构安装都设计得特别精细，总共折腾了快三个小时，众人才终于完成了安装玩具的最后一步。

讲解员扫过台下，确认所有人都完成了组装，便示意大家拿起桌上的黑色记号笔，在娃娃的躯干位置写下自己的名字。

台下立刻有人举手提问，说这娃娃是工厂的产品，签了名字还怎么卖出去？

讲解员用手势示意提问的人稍安勿躁，特意强调字迹用水洗就能完全去掉，签字只是为了计件和后续审核方便，让大家不必担心，等会儿会有专门的工序统一清洗字迹。

李苇安手里的娃娃拼得相当板正，四肢比例匀称，关节衔接严合，和大屏幕上的效果图几乎一模一样。尽管他总觉得这娃娃的触感有哪里不对，但毕竟是自己亲手拼接起来的，还是产生了一种亲切感，便没去追究到底为什么感到奇怪。

他也同样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这才拿起记号笔，端正地在娃娃腹部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苇安微微侧过头，想再偷瞄一眼张戈扬这边的情况，目光刚落过去，却直接被对方手里的娃娃惊得呛到。

张戈扬手里的那个娃娃歪着脖子，肩膀一高一低，全身上下没一处不歪的，丑得别具一格，比李苇安中途瞥见的半成品还要更丑些，完全惨不忍睹。

张戈扬长舒一口气，这场组装对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不过好歹是拼完了，立即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名。

他刚盖上笔盖，一抬头就撞上了李苇安嫌弃的眼神，自尊心瞬间冒头，死要面子地嘴硬道：“怎么，被哥的艺术才华震惊了？你那种按模板拼出来的死板玩意儿，哪有我这个有灵魂。”

“得了吧，就你这残次品，连计件审核都过不了，还在这嘴硬！”李苇安被他气笑了，立刻拔开自己刚盖上的笔帽，不顾张戈扬伸手阻拦，飞快地在那歪歪扭扭的娃娃肚子上，画了个圆滚滚的简笔便便。

讲解员宣布组装任务全部完成，从靠近讲台的第一排开始，按批次依次带玩具去清洗区处理。车间墙上挂着电子钟，正好可以看到，一批人进去清洗玩具大概要十五分钟。

第一批人出来的时候，个个脸上都挂着笑容，眉眼舒展，心情极佳。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无一例外，每个人从清洗区走出来时，都像中了大奖似的，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喂，你不觉得奇怪吗？不就是洗个娃娃，怎么这些人进去前都一脸淡定，出来以后却一个个笑得这么夸张。”李苇安的直觉提醒自己，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交完货就能拿钱，换谁心情都得好，更何况这一单够吃一个月，一会我出来，肯定笑得比他们还灿烂。”张戈扬对此满不在乎，只觉得李苇安是被前几次的兼职吓出后遗症了，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兮兮，东猜西猜。

第四批人准时在十五分钟后走了出来，依旧是嘻嘻哈哈的，三三两两聊着天往车间大门走去。

李苇安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在一个人身上，只是那么一眼，就让他浑身瞬间绷紧，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人看。

“怎么了这是，真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了？”张戈扬拎起自己那只歪歪扭扭的娃娃，漫不经心地望向呆住的李苇安。

“你没看见吗？刚才出来那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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