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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崩坏19

乔云黛自从接收了段晏白的内力,感觉逐渐上来。

可天下第一的内力并不好受,乔云黛身体与段晏白不同,她从未练过武,根基尚浅,身体濒临崩溃。

乔云黛夜晚睡觉时总有着撕心裂肺的疼痛,这股力似要从她的体内爆泄而出。

她会摇醒抱在一起的段晏白,“段晏白,我好疼。”

段晏白会起身,用手格外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然用两指旋定在她脖颈让她稍稍放松下来,软了身子。

春花落,夏竹青。一恍又匆匆。

乔云黛明白了,这内力始终是段晏白的,要想彻底掌握,必须破而后立。

仲夏繁茂,天是烧不尽的。

几人都铺着凉竹小憩,扇着蒲扇。消暑着恣意的阳光。

段晏白叼了根草,庇护在深绿的竹林下。

乔云黛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她盘膝而坐,她将内力从穴道经脉散出。

她选择主动散功,她要把天下第一的那股排山倒海的内力打散成万千游丝,任它们从自己的经脉溃退出去,欲蜕成属于她的最原始的灵气。

只有重新成为一张白纸时,才能更好地做好一件事,才能肆意描绘出无限可能。

她感觉到自己身体被架空,变得虚脱。

好像被数只无形的手拉扯着,要将疼痛弥漫在她的寸骨。

乔云黛喉咙忽然痒了一下,不及反应,血从喉间喷涌出,染在了地上一片。

乔云黛蜷在地上坐不起来,但她不想让别人见到自己这般的狼狈,撑着剑,带着爬到了邻旁,捧着清泉,将血渍洗尽。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突然躺着躺着就笑了。滚烫的泪水淌过她脸颊,她也并没有发现。

等她平复过来,感觉身体清空后,她又将内力一丝一丝重新吸回来。

每吸一丝,经脉就裂一次;每裂一次,她就会支撑不住,但忍着喉间的腥甜。

有时趁不住了,她会直直地倒地。

身体止不住抽搐,血从嘴中喷涌,揉糊了半边脸。

一个午后,谢晓溪发现了她,

“乔云黛,你疯了吧?”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谢晓溪忙舀了一大勺水,

“慢点。”

“你不是有段晏白内力护着吗?”

“谁叫他是天下第一呢!本小姐又一时半会消受不了。”

“那你也不能……”

“本小姐有分寸的啦,哎,你看开西瓜了,你快去吃吧。”乔云黛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谢晓溪一步三回头,却又实在拗不过她。

想着去给她拿几个西瓜总可以吧。

在不断地“毁灭”与“重生”中,乔云黛已经全然将内力真正融入为已。

那日的午后,夏日像闷在被子的潮热。

热气扑腾在空中,人也跟着呆滞。

谢晓溪等人皆乘着竹阀飘着,沾染些微风。

乔云黛则坐在竹丛里,啃着一个大西瓜。

“这些天累死本小姐啦!这大西瓜我先替你们尝尝味儿。”

竹林里几根竹被拨弄得东倒西歪,似是有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段晏白,你又来干嘛?”乔云黛声音含糊,裹着西瓜的汁水。

段晏白停在她身后,乔云黛回头想要看他,段晏白却从右侧出现。

“干什么,疑神疑鬼的?”

段晏白坐在她旁边,

“西瓜甜吗?”

“甜!”乔云黛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那我尝尝。”

乔云黛自是不舍得,又大咬了几口才挪了一小段距离给他。

“我不要这个。”

“那你要……”

段晏白的吻不再生涩,却是轻咬慢碾。两人间弥散着是西瓜的脆甜。

段晏白在换气间隙用鼻尖轻蹭她的脸颊,两人一同醉倒在了这里。

“确实挺甜。”

乔云黛被他惹恼,发誓再也不要理他了。

算了,一周。

一天。

哼!一个小时不理!

“那个,你走错路了。”

“我知道!”乔云黛丢下西瓜跑了。

岁月蔓上枝芽偷听时光里的人讲故事。

年轮绕着树又围走了一圈。

江湖也太平了一年。

乔云黛的内力早已炉火纯青,她现在能让花草重生,也能让伤口愈合。

练了半天,把自己练成了个医者。

年夜饭上,谢砚祁端着菜。

“哥,乔云黛他们呢?”

“他们从江南玩了一圈,应该快了。”

段晏白听闻乔云黛想见烟雨江南,便她下了趟江南。

江南,浸润在楼台烟雨中。

雨是细软的,船夫吆喝的声音是有劲儿的。

“姑娘儿,咱这水美人好,定值得一游。”

船绕着桥头,甜在两人心头。

好像两人走在哪里,总飘着淡淡的水汽。

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下雨,他们就在屋檐下听雨声潺潺。

乔云黛会说很多好玩的话。

“天空下起了小猫和小狗!”

段晏白不爱说话,但是句句会回应他。

乔云黛接着雨,

她总觉得和段晏白在一起的雨就是甜的。

打在细小的花上,天真而又烂漫。

可雨是黏稠的,是带着愁绪的。

两人告辞江南后,段晏白带她去了自己以前住的地方,就在不远处。

“哇,段晏白,你以前住的地方还不错嘛。”

“嗯,只不过现在没人住了。”

“那我进去看看。”乔云黛推开了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

“随便看,要是有喜欢的就拿。”

段晏白在院子里,不知想着什么。

乔云黛翻玩着以前段晏白的东西,风格倒都很段晏白。

她坐在他以前睡过的床上,跷着脚摇晃。

“段晏白,你怎么不进来呀。”

段晏白没有回答,只然静静地站在院角。

乔云黛不再管他,手却碰到床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鼓起来。

乔云黛手反复摸索着,终于找到。

“这是什么?”

居然是一封信。

在好奇心驱使下,乔云黛打开了。

「致吾爱薛舒,

展信安。

今日卿去后一整年。

卿在时,救得天下苍生。

万民皆感卿恩。

可卿为何独独救不得吾?

留吾一人于此人间,朝暮思汝。

竟无一梦相告。

某年仲秋夜

段晏白」

乔云黛想起那年桃花树下,

“后来我遇见了一个人,她告诉我我一定可以。”

“在那些年,我们像是知己。”

“那她现在去哪了?”

“死在了那场大战里。”

她以为那个人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没想到是一生挚爱。

这个女孩叫薛舒。

不叫乔云黛。

她只是像她。

乔云黛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悲伤的。

她很爱哭,

可这次她的眼泪够不到她,追不上她。

这封信里下着雨,每读一次,悲伤都无处逃窜。

可泪就是落不下来,怎么也落不下来。

原来她在真正痛苦时,抓不住一滴泪。

乔云黛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信放回原位的。

好像有些笨拙,拼命想遮盖什么。

原来,这里是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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