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由不得张小姐了。”柳舒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拥有能够压制自己的绝对力量面前,张可人慌乱地抓紧了韩柏庭的手臂,她还想说些什么,可令人窒息的绝望感几乎淹没了她——她在柳舒禾面前,只是一只什么也做不了的蝼蚁。
“不、不要——”
张可人猛地望向涌进病房的黑衣人,他们直奔自己而来,而身后的韩柏庭回握住了她的手,反而像是在帮着他们钳制住她。
张可人拼命挣了一下,可是眨眼之间,她的两只手腕都被大掌思死死制住。一人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的视线很快就定在他手中拿着的针管上,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时僵住。
“不要......”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柳总,我求求您,可不可以让我去看看我的母亲......求求您了!”
“别这样对我,”张可人无助地摇着头,她看向了一旁沉默的韩柏庭,“求求你们,我只有我妈妈了。”
她求饶的嗓音尖锐地几乎要将空气撕裂开来。
“我求求你们,别这样对我!”
“别这样对我!”针头中的水珠滴落在白色的地板上,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抓住她的上肢,而她只能绝望地看着针头接触到自己的皮肤。
“我要我妈妈!”
她害怕地流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要没有妈妈了。
“韩柏庭!你是死了吗!求你让我走!”
“让我走啊——”
这道尖利的哀鸣终于将韩柏庭唤醒,他猛地上前,伸手抓住了即将刺入皮肤的针头。
他咬着牙,一点点将黑衣人向后推。
“让她走。”
柳舒禾挑眉,冷冷地看着他:“你确定?”
“你舍得?这次回去,你父亲绝不会再允许你回来。”
如果不是为了这个逆子着想,她有一百种方式让张可人乖乖听话。
韩柏庭收回手,鲜血立刻从掌心滴落,他看着绝望的张可人,点了下头。
“嗯。”
黑衣人的手全部松开,张可人下意识伏倒在地,可她已经顾不上任何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所有挡在面前的人向前跑。
韩柏庭想跟着一起走,可他只是走了两步,面前就站满了人,柳舒禾冷笑了一声。
“是你自己要放她走的。”可怪不了她。
她吩咐手下的人推来轮椅,“护”着韩柏庭走出病房,轻轻舒出一口气:“我们也该走了。”
/
张可人闷头跑到了电梯前,屏幕上的数字全部停留在一楼,她扭头冲进楼梯间,速度快得踩不实台阶,整个人一路向下扑。
她从来没有觉得十几层的距离这样漫长过,好长好长,她一边下楼一边崩溃大哭,终于拉开了楼梯间的大门。
走廊上已经聚集起来了一些人,他们围在张可人母亲的病房前窃窃私语,低声说着些什么。
“已经抬走了......怎么忽然就想不开了?”
“不知道,我记得她女儿挺孝顺的啊,还是独生女,以后该怎么办啊。”
“真是折磨死个人。”
“诶——”
张可人站在她们身后,甚至都没有推开他们上前的勇气。
万一妈妈她真的,真的......
那她要怎么活下去?
到底是怎么,一切走到了今天这个结局?
她跪在围堵在门口的一群人身后,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晕倒了。
/
柳舒禾的额角突突直跳。
韩柏庭就坐在她的身边,他们也正在前往私人机场的路上,按理说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不会有任何问题。
可她揉了揉酸胀的眼眶,这种不安的情绪一直下不去。
“我总觉得我忽略掉了什么。”她忽然出声。
韩柏庭的眼睫毛眨动两下,从上车起就再没有说过话,要不是看他胸口还有起伏,柳舒禾真的以为他其实已经死了。
“真是稀奇,”她换了个坐姿,手肘搭在在窗沿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那个观察对象。”
“这才几天时间,你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你父亲如果看见你这幅样子,那可真是——”
柳舒禾勾唇一笑,“真是精彩了”。
一个眼里只有利益,任何有点价值的人就会被他剥皮吸髓、抽、吃干抹净的人,在众多儿子里一眼挑出最像自己的儿子。
可到头来,这个儿子竟然从一个没有情感的变态,变成了一个有软肋的变态。
想到这里,她笑出了声,可眉头依旧拧着,烦闷地看向窗外。
车辆行驶到郊外一处庄园里,柳舒禾率先下车,她一刻也等不停,只想赶紧登上直升机,走得越快越好。
车上的其他人将韩柏庭一侧的车门打开,一人架起一边胳膊,连轮椅都来不及推,往前走的脚步快出了残影。
“等等。”
韩柏庭忽然出声,他双手用力,将两个人的脖颈掐住,迫使他们停下脚步。
走在前面的柳舒禾抽空看了一眼身后,正好看到他们停在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怒气冲冲地往回走到韩柏庭面前,有些抓狂地低吼道:“又有什么事?!”
该死的,他最好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叫停所有人。
韩柏庭垂着的头抬起来,他笑了一下,声音轻得没有任何人听见。
下一秒,他咬住了自己的唇,面色苍白地说:“我肚子疼,需要上个厕所。”
“......”
“很快的。”
柳舒禾此刻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就差临门一脚了,给她闹这死出,厕所厕所上一次厕所半个小时又要浪费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
“就蹲这儿解决。”
“不行呐。”韩柏庭有些为难,“这样出不来的。”
“我倒是不介意等一等,可是万一没忍住,我不能保证它能不在天上乱飞......”
“给我滚!立刻,马上!你们都给我快滚!”
得到命令,两个人架着韩柏庭往另一个方向走。
“等等!”柳舒禾叫住他们。
所有人都停下,只看见柳舒禾风风火火地走到韩柏庭面前。
“啪——”
这一掌简直震耳欲聋,鲜红的巴掌印直接出现在韩柏庭苍白的脸上。
柳舒禾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另一只手将被风吹乱的碎发撩在耳后:“快去快回。”
他们再次出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韩柏庭的双脚全程都没有沾地,就这样被放在了马桶上。
他看向自己的手表,屏幕上的头像一直显示在移动中。
草地上,柳舒禾双手抱胸,站在发出巨大轰鸣的直升机下,她焦躁地来回走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是没有看见韩柏庭的身影。
掉厕所里了?!
不想走了,自己跑了?!
柳舒禾恨自己刚才怎么只给了这个逆子一巴掌,她就应该扇到手麻了为止,反正这么长时间都浪费了,也不差那几巴掌浪费的几秒。
“柳总!”
坐在副驾上等待许久的黑衣人从直升机上下来,他大声在柳舒禾的耳边喊道:“我们不能再拖了!少爷他在哪里?”
在哪里?
在厕所里!
柳舒禾看着远处的一栋别墅,一楼处有个房间还亮着,她怎么都没想到在关键时刻,韩柏庭竟然像中邪了一样,竟敢骗她等这么久,就因为他自己不想走。
真以为她不敢将他丢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走吗?!
“我们走。”柳舒禾收回视线,她吼道。
身后没有人应答。
刹那间,柳舒禾浑身一僵,惊愕地低下头——
明亮如白昼的照明灯下,她的影子后面,已经悄然站立了一堆漆黑的影子,形成包围之势。
几息之间,柳舒禾的肩膀一痛,再回过神时,她的下巴已经被压制在地上,双手手腕紧紧地贴在一起。
她连反抗都来不及,手腕上就落下一道冰凉刺骨的束缚。
柳舒禾高高仰起头,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韩柏庭的方向。
韩柏庭......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能?!
/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
沈御星已经晕睡了有一会儿。
许星遥被困在椅子上,为了防止他在暴怒的情况下拼尽全力挣脱,秦施南用特殊胶带在他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你看,”他好脾气地侧过身,让许星遥能清晰地看见沈御星,“这样就差不多了。在最初期的时候,我还需要自己准备内容,反复推敲,确保逻辑上能够覆盖住大部分问题。但缺点是,我需要定期给御星打补丁,这确实会增加她的痛苦。”
秦施南开始给许星遥做准备,一样的步骤,只不过他的话多了起来。
“现在回想过去,你是不是也发现了,御星这孩子的意志力是真的坚定啊,所有人都没有违抗过我的指令,只有她。”
只有她。
秦施南给她的大脑刻印过多条指令,她确实几乎都照做了,可是唯有一点,他明明很早的时候就下过这道指令——和许星遥离婚。
沈御星硬生生撑了五年,她已经在无数次刻印强化的过程中形成了逻辑闭环:她“爱”闻秦,但许星遥在这段婚姻中没有任何过错,离婚不应该由她提出。
让她离婚也只是为了让她的“爱”更有说服力,但秦施南发现周围的每一个人都为沈御星的不离婚找好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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