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循着木叶夏秋冬春缓缓流转,襁褓之中的鼬一天天长大。
族地廊下时常能看见固定的身影。暗部任务结束的容音卸下黑衣兜帽,先寻到四处乱跑的容玉,再一同去往富岳家中看望年幼的鼬。
容玉依旧是软糯黏人的性子,五岁的小姑娘对小小的幼童充满好奇,却始终不敢太过靠近。
每每蹲在被褥边,托着腮安安静静打量襁褓里的鼬,看见婴儿挥动小巧的拳头,便忍不住小声惊叹。
“姐姐,你看,小弟弟的手好小。”
容音立在她身后,淡淡垂眸,声音放得极轻:“不要伸手去碰,动作轻一点,别惊扰到他。”
她见过太多厮杀与流血,早已习惯性绷紧神经,唯独面对两个孩童,周身暗部带来的凛冽寒气会尽数收敛。
有时美琴忙着打理家事,短暂离开卧房,廊上只剩下她们三人。容玉乖乖守在一旁,时不时轻轻哼起零碎童谣,正是那日容玉常挂在嘴边的曲调。
(第38章有)
襁褓里的鼬仿佛能听见声响,原本躁动扭动的四肢慢慢安静下来,微微歪着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澄澈漆黑的眼眸懵懂望向容玉。
容玉惊喜地回头看向容音:“姐姐!小弟弟在看我!”
容音眼底掠过一缕浅淡暖意,指尖轻轻抚过容玉发顶。
她望着安然沉静的幼童,心底那份沉重的预感从未散去。这般纯粹无瑕的模样,与日后沉重无解的命运反复重叠,每每想起,心口便泛起沉闷的酸涩。
偶尔鼬无端哭闹,细小的啼哭声在屋内回荡。美琴不在身边,容玉慌得手足无措,眼圈微微泛红,不知所措地望向姐姐。
“怎么办呀姐姐,他一直在哭……”
容音缓步上前,没有立刻伸手抱起婴儿。她先是放缓呼吸,尽量让自身波动的查克拉归于平稳。暗部多年养成的本能提醒她,过于躁动的气息会刺激孩童。
随后她小心翼翼将襁褓轻轻拢好,指尖极轻拍打婴孩后背,动作生疏却足够温柔。
说来奇妙,方才放声啼哭的鼬,竟渐渐平息了呜咽,小小的脑袋微微蹭动,没多久重新阖上双眼沉沉睡去。
容玉松了一大口气,小声感慨:“姐姐好厉害。”
“只是让他感受到安稳罢了。”容音低声应答,目光长久落在熟睡的鼬身上,轻声自语,“要是往后的日子,他永远都能这般安稳就好了。”
只是这话,她只藏在心底,不曾说与任何人听。
待到鼬学会爬行,族地庭院成了三人常常停留的去处。
容玉赤脚踩在微凉木质廊道上,举着香甜的糯米团子朝他晃了晃,笑着引诱:“快来呀小弟弟,追上我,点心就分给你。”
小小的鼬哒哒地在木地板上往前爬,却没有一门心思追逐点心。爬出去没几步,他便中途拐了方向,直直朝着倚着廊柱休息的容音而去。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容音的衣摆,仰起小脸发出软糯的咿呀声,不肯再挪动半分。
容玉哭笑不得:“小鼬!团子在这里呀,怎么不追点心,去找大姐姐了?”
鼬像是听不懂一般,抓着容音的衣料轻轻摇晃,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容音,摆明了只想黏着她。
容音弯腰,伸手轻轻托住他的腋下把人抱到膝头。小家伙立刻顺势依偎过来,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一副撒娇赖着不肯离开的模样。
偶尔容音想要起身,鼬察觉到她动作,立刻伸出两只小手环住她的手腕,小腿蹬来蹬去小声哼唧,像是在闹脾气挽留。
容玉走上前,伸出手想要逗他:“那来二姐这里好不好?”
鼬迟疑片刻,慢慢松开容音一只手,探出去抓住容玉的手指,一边牵着容玉,一边依旧赖在容音怀里,左右都不愿放开。
容音倚着廊柱旁观,一手随意搭在腰间苦无袋,安静看着膝头撒娇的幼弟。在两位姐姐面前,鼬只是个贪恋陪伴、爱黏人的普通孩童。天真烂漫、不知世事险恶,尽情展露稚气、肆意依赖姐姐。
富岳偶尔处理完族内事务走出书房,看见廊下这幅光景,会短暂停下脚步。
他清楚容音身负暗部重任,本不必花费这么多心力照看家中幼子,却也看见少女日复一日前来照看,那份妥帖与慎重并非刻意迎合,而是发自内心的守护。
“容音,不必总抽空过来,暗部任务繁重。”
容音微微躬身行礼,神色平稳:“无妨。我答应过族长,会多照拂弟弟。况且,族地难得有这般安宁时刻。”
富岳闻言沉默片刻,轻轻颔首,转身离去。
他其实看得见少女平静外表之下沉甸甸的忧虑,看见她早已看透笼罩宇智波一族的层层枷锁。(富岳没法表现出来)
时序辗转,襁褓里的鼬迅速褪去新生儿的懵懂,蹒跚学步的年岁悄然而至。
暗部任务没有固定时辰,容音常常暮色深沉才踏回族地。只要听见廊外熟悉的脚步声,原本安静坐在榻榻米上翻看绘本的小鼬,立刻丢下手里的书页,迈着还不稳的小短腿往门外冲。
“大姐!”
软糯的童音穿透院落。他奔到容音面前,小手牢牢攥住她暗部制服的衣角,仰起白净的小脸。长途任务归来的容音满身风尘,周身裹挟着野外夜风的凉意,习惯性带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可对上幼弟乌黑透亮的眼眸,所有凛冽瞬间消融。
她弯腰,伸手稳稳扶住险些失衡的小家伙。
“跑慢些,当心摔倒。”
小鼬不依,顺势微微往她腿边靠,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衣料,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求:“大姐今天能不能不要立刻回房间整理任务报告?陪我坐一会儿。”
一旁的容玉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过来,弯起眉眼轻笑:“小鼬又缠着大姐啦。”
相较于总是背负沉重思虑、情绪克制的容音,容玉的气息更加温和松软,是小鼬第二个依靠。
等容音卸下暗部黑衣、换上居家的和服,三人一同坐在庭院廊下纳凉。容玉会轻声哼起那首熟悉的歌谣: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的走过来,请你们歇歇脚呀,暂时停下来。”
曲调轻柔缓缓流淌。
小鼬挨着容玉的身侧坐着,安静聆听片刻,便悄悄把脑袋靠在容玉肩头。一只手搭在容玉胳膊上,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勾住容音垂放在膝头的手指。一边牵着大姐,一边靠着二姐,小小的身子夹在两人中间,满足地微微眯起眼睛。
“二姐唱的歌很好听。”他小声说道。
容玉抬手,温柔理顺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喜欢的话我天天唱给你听。鼬小时候就这么乖,不管长大不长大,要多笑着才好看呀。”
(oh no,写到这里突然心梗了一下)
若是午后富岳和美琴忙于族内事务,无暇照看他,小鼬便寸步不离跟在两位姐姐身后。
容玉在庭院摆弄花草,蹲在地上栽种雏菊,他就静静跪在一旁观望。容玉偶尔故意逗他,伸手挠一挠他的下巴,小鼬忍不住浅浅发笑,伸手抓住容玉的手腕,轻轻摇晃,带着孩童的撒娇意味:“二姐别闹啦。”
若是容音趁着闲暇,在空地上练习刀法,小鼬不会贸然上前打扰,就安安静静站在廊边等候。等容音收刀、调息完毕,他立刻小跑上前,仰着头张望,小声提出请求:“大姐,抱一抱。”
容音随即俯身将他抱起。小鼬顺势环住她的脖颈,脸颊埋在她肩窝,在容音怀里,卸下所有紧绷。
“大姐身上有草木的味道。”
容音指尖轻轻抚摸他的后背,低声应答:“刚在外练刀沾染的。”
“我希望大姐不用常常出去执行危险任务。”小鼬闷闷地开口,气息落在她颈侧,带着孩童纯粹的担忧。
容音心口轻轻一沉。她早见识木叶暗处的风波,清楚平静只是表象,却不愿将残酷压在幼童心上,只能放柔语调安抚:“我会平安回来。”
偶尔小鼬夜里做了噩梦,从睡梦中惊醒,房间空荡荡的,他不愿去打扰忙碌的父母,赤着小脚,摸索着穿过回廊,敲响容音或是容玉的房门。
大多时候先开门的是容玉。
看见小家伙眼眶微红、神色惶然,容玉立刻侧身把他拉进屋内,拿来软垫让他坐在床边。
“怎么了小鼬,做噩梦了?”
小鼬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往容玉身边靠。若是这时容音闻声赶来,他会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容音身旁,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大姐,我想和你们待在一起。”
容音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她素来不懂如何哄孩童,只能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容玉则轻轻拍着小鼬的后背,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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