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48. 不我遐弃(4)

晏净安离开后,合欢阁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光阴在这里似乎停止了流动。

嬷嬷听得主子的那一席话,却是百思不得其解,疑惑询问:“夫人不是一直告诫世子不可么,如今却为何……”

二夫人端起茶盏,深深吸了一口气,茶香混着花香将她扯回了她从未远离的曾经。

合欢树下,她似还能看见那抹颀长的身影,对她欢欣笑道:“夫人看,今年的合欢开得也很好呢!我摘些晒干再配些夜交藤给夫人做个香囊可好?”

……

好。

无论你做什么,都好。

她又望着院中那两棵合欢树失了神,嬷嬷看得心酸,悄悄侧身拭去眼角欲要滚落的泪珠,挤出一抹笑来,“这合欢开得极好,我让下人摘些晒干,为夫人制个香囊如何?昔年二爷每逢合欢花开便……”

嬷嬷顿然噤了声。虽二爷已逝去十年之久,但只要提起,夫人便会潸然泪下,难以自抑。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可让嬷嬷诧愕的是,这次她的夫人没有再落泪,虽眸中仍旧悲郁难平。

“我便不用了,做几个给春涧居送去吧。那小姑娘喜欢合欢花的香味。”二夫人垂首,轻抚腰间佩戴的香囊,微凉的触感尤似夫君为她拭泪的指腹。

“青儿……和他二叔很像,怕是实在是无计可施,才来求助于我。你看见青儿那眼神了吗?和当日他向我求亲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可怜兮兮的哀求,仿佛置身于岌岌可危的薄冰之上,我如何能不顺着他的心意?”

二夫人叹惋,“我不过也只是说出真心话罢了,至于他会如何做,那是他的事情。细想来,还是我不该以己度人,掺和他们的因果。若是他还在,必定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的吧。”

她这话不再如往常般悲戚,不止为何却愈加让人殷忧,嬷嬷缓了缓,将手搭在二夫人的肩头,安抚地轻拍了两下,“夫人这话说的,二爷对您可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何曾对您大声说过一句话?若是让二爷听见了,怕又要委屈巴巴地向您要个公道了。”

“……那便来找我要吧。”二夫人敛眸,忍耐许久的泪倒了还是落了下来,却再不会有一个人为她轻柔擦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

那些无谓的犹如痴人说梦般的话,这些年来,嬷嬷已经说尽了,她什么也没说,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发出,只又拍了拍这自己将自己束缚不得解脱之人瘦弱微颤的肩膀,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过去。

有风起,穿堂入室,抚过她鬓边的碎发,抚落她悬在眼睫的泪珠,泪痕微凉凝在她的脸颊,像是一个潮湿绵长的吻。

二夫人愣然,怔怔抚上自己的脸颊,嘴唇颤动。她闭了闭眼睛,咬紧下唇,将眼中氤氲的泪水忍了回去,紧攥香囊至发白的手也松了下来。她站起身,走到廊下,沉静地凝望那站在沐浴于和煦阳光的合欢树下,对她温柔微笑的夫君,缓缓绽开了一个笑容。

这十年之中,她无时无刻不再后悔,当初为何没有对他多笑一笑,他明说过,他最喜看她的笑容。

为什么,偏偏在他离去之后,她才发觉这颗心早已为他跳动?

“夫君,你若是见了青儿的夫人想必也会喜欢她的,那孩子心思单纯,天真烂漫和你啊如出一辙。”

她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低敛的眉眼含有苦涩,“若我们的孩儿有幸出生,不知是不是如她一般?”

“夫君,你若是在天有灵的话,便请保佑那孩子吧,勿要让她忍受我这般的痛苦。你知道的,我并非是埋怨你。如今,我总算是明白了那日你为何会说,希望……我先离去了。”

“我也是这般想的,今生是没有机会了,来世,让我先离你而去吧。”

二夫人立在廊下很久,久到日影从合欢树的东边移到了西边,久到鬓边那缕被风抚过的碎发又落回了原处。

她走到树下,轻轻触碰了一下最近的那朵合欢花。花瓣柔软而脆弱,触感像是丝绸,又像是一个人的唇。她想起很久以前,她那不正经的夫君摘下一朵合欢花别在她的鬓边,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而后认真地点头笑道:“好看。不过还是夫人最好看。”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是“油嘴滑舌”,然后红着脸推了他一把。他就笑,笑得像合欢花被风吹散的样子,一整个院子都是他的笑。

如今她站在这里,身边再没有他的身影,只有他留下的这两棵合欢。风来的时候,花枝轻摇,像是在替谁招手。是悲切的告别还是欢欣的相逢,愚昧的世人不得而知……

晏净安回到春涧居时,青禾还没有醒。

他轻轻推开门,绕过屏风,掀开床幔,看见她还在床上,侧躺着,蜷缩着,手里捏着他那件脱下放在枕边的外衫。她的呼吸很均匀,眉眼舒展,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晏净安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安静地看着青禾。她睡得那样安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是不是又在梦中吃到了什么美味佳肴。

他轻轻伸出手,想把她握着外衫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好换上自己的手让她攥着。可他的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她就动了。

青禾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看见是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你回来了……”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饴糖。

晏净安轻应了一声:“嗯,回来了。”话语刚落,心中便升起一丝疑惑,“夫人怎么知道我离开过?夫人醒过了吗?”

青禾点了点头。

晏净安伸出手,朝青禾眼下摸去,干燥的,他瞬间松了口气。她没有哭。

他半跪在床榻边,视线与她齐平,细细描摹她柔和的眉眼,“夫人醒时不见我,害怕了吗?”

“刚睁眼的时候有点,我《三字经》背得还不熟嘛,我就以为你又生我的气不肯见我了。”

她话说得平常,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往晏净安本就脆弱的心上戳,他张口急切想要否认,却看见他的小娘子闭着眼睛往他这边蹭了蹭,额头贴在了他的手背上,像一只流浪已久的小猫终于寻了个暖和的窝,满足极了,喉间甚至还发出了一声餍足惬意的轻哼。

他瞬间又被施了定身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心跳、呼吸都被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