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吩咐缘生将牵丝殿闭门,摒弃外界干扰。
殿内的光线随即暗了一层。红线雾球还在殿内缓缓转动。
那只琉璃手串被放在玉台边缘,珠子表面还残留着温若弦皮肤的温度。
朱砂在它前面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伸手。她低头看着那串珠子,袖中的引魂笔微微发热,没错,珠子内部那截暗线就是她要找的半段断红线。
过了片刻,她抬起右手,引魂笔从袖中滑出,笔尖的金芒微微跳了跳。
她将笔尖悬在手串上方一尺的位置,停住,然后缓缓收拢掌心的灵力,让笔尖的金芒往下压去。
灵力顺着笔尖垂落,像一根极细的丝线,探入珠缝之间的那道暗缝里。
手串没有立刻有反应,珠子表面的暗光也没有亮起来。
几息过去,殿内的空气像是凝住了。朱砂维持着那个姿势,笔尖稳得像嵌进石缝里的一根钉子,没有着急,也没有收手。
过了许久,手串最中间那颗珠子表面忽然浮起一道细纹,不是裂痕,有淡淡的暗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一线,再一寸。
雾球方向跟着有了动静,那半段缩在雾球深处的断红线像被什么牵住了末端,缓缓震动起来。
朱砂没有动,灵力线维持着牵引的状态,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只是停在那里,等那阴物执念自己出来。
可就在雾球里那根断红线快要探出雾球表面的一瞬间,它忽然像被什么拽回去了,整根线猛地缩回雾球深处,连之前透出来的那截也跟着一起消失。
玉台上,手串表面的暗红光瞬间也熄了下去,但珠缝间那道细纹没有合拢,像一扇没有关严的门,留了一道极窄的缝隙。
她叹了口气。这种挣扎她见过太多次了——百年的阴物都有自己的意志,何况这可能是上万年的执念,它有对抗她的本领。
谢停云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什么情况?”
朱砂收回笔,摇了摇头:“看来靠手串这半段红线直接引动,雾球里那半段不肯出来。”
金凌在门边问:“那怎么办?”
朱砂眉心微锁:“我入念查探。”
“你方才净化雾球、救助仙官,又用引魂笔引动手串,灵力耗了不少。现在就入念,吃得消吗?”谢停云看着她额上的细汗,面色微沉。
朱砂抬手拂了一下额角,嘴角弯了一下:“不碍事。多谢仙君。”她顿了顿,“趁着那手串刚被引动过,不能耽搁。”
引魂笔重新悬在雾球上空,朱砂念动咒语,抬手结印,灵识顺着那道弧线沉入雾球深处。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那团光雾在她灵识触碰到的瞬间微微震动了一下……
约半盏茶的工夫过去,她睁开眼,收回灵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阴物的主人,叫温怜羽。”
金凌挑眉:“她想怎样?”
朱砂缓缓开口:“她要我帮她实现一个愿望,才肯出来。”
金凌皱眉:“既是万年前的姻缘宫掌事宫女,这愿望怕是不容易。”
朱砂没有看他:“是的。但我已经答应了。”
谢停云立在她身旁:“什么愿望?”
朱砂轻叹口气:“她所求之事,要再见她所爱之人一面。”
殿内安静了一瞬,谢停云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不可能。万年前的人,我们去哪里找。”
朱砂没有反驳他。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她低头看着那串手串,珠子表面的那道细纹还留着,像一扇等她决定要不要合上的门。她缓缓应道:“我知道。但我答应她了。”
谢停云正要继续发问,只听门口缘生的声音响起来,透着一丝慌张:“长老,请您稍候,殿内正在办事。”
一道略带沧桑的男声从门外压过来,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开。”
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风裹着廊下的寒气灌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袍,却瘦如竹竿,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令牌,目光锐利。
温崇崖?谢停云上前一步:“温长老。”
那人并未接话,只大步跨进门来,目光扫了一圈殿内,最后落在金凌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金凌一眼:“你就是那个妖界的修士?居然来天界骗取舍妹的贴身首饰?好大的胆子!”
金凌拱手行礼,神色未变:“这位前辈,不是骗取。确实是借来一用,也告诉了那位仙子,一定会早日归还。”
温崇崖冷哼了一声:“借?为何要以邪术取得?”
金凌脸色一沉,声音也抬了几分:“此乃妖界秘术,不是邪术。而且,是为了天界安危才用的。”
温崇崖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谢停云:“真为了天界安危,为什么不走明面借取手续取得?”
谢停云迎着温崇崖的目光,语气不高不低:“我以监察使身份询问过,被令妹拒绝了。”
温崇崖眉心微锁。他没有料到这个回答,目光在谢停云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温若弦拒绝谢停云?他这个妹妹钟情谢停云,天界几乎人人皆知。
朱砂在这时往前走了一步:“我是冥界执念司主,此次来天界协查姻缘宫异象,有正式公函备案。令妹的这个琉璃手串藏着姻缘宫内阴物的另一半,还请前辈了解。”
她话音未落,一道女声从殿门口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担忧:“哥哥,你怎么来了?”
温若弦快步从门外进来,径直走到谢停云身旁,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师兄,你们还在这里啊?我方才回去发现手串不见了,正巧碰到哥哥,就请他帮忙查找呢。”
她瞥见谢停云面色冷清,语气放软了些:“要是手串的事有什么误会,师兄你跟我说就是了。”
温崇崖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的说辞。
温若弦的目光扫过殿内,落在那串手串上:“这手串……确实是我的。”
她看了几息,目光转向金凌:“这位公子,你来天界参加花宴,倒是还顺手牵羊么?”她的语气不高,但“顺手牵羊”四个字咬得清晰。
金凌眉头一拧:“你师兄先问你借,你不给,我才借的。而且的确是你自己亲手递给我的,大家都看着。”
温若弦的唇线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接话,缘生看了眼温崇崖铁青的脸色,赶忙抢着说道:“确实是在下也看到的。的确是温仙使先拒绝了谢仙君,又亲手褪下手串给这位公子的。这个在下记得很清楚。”
温崇崖没有看他。他大步往玉台走去,伸手就要去拿那串手串:“不管你们怎么取得这个手串,今天是我天界仙子的东西丢了,我们要回来也是理所应当。”
“慢着!”朱砂大喝一声,“温长老,都说了这个手串是姻缘宫阴物案件的关键。我刚才花了很大精力才把这里的异象压制住。你若实在不信,这个姻缘宫的异象,就请长老您自己亲自处理吧。”
她说完,扬手结印,撤去了殿内的净化符咒。
那层覆盖在雾球表面的淡金色光膜像被撕开的薄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沿着她的指势向两侧褪去。
紧接着,雾球猛地震动了一下,数条红线从雾球内部伸出来!像一直被压着的东西猛然弹开了束缚,朝殿内所有活人的方向直扑过去。
谢停云侧身,一道红线擦着他肩头过去,缠住了身后的灯架。
朱砂退后半步,红线贴着她衣摆扫过,连一根线头都没沾上。
金凌站在原地没有动,等红线快要触到他面门时,他歪了一下头,那根线便从他耳边滑了过去。
三人才见过这场面,自然避得干净利落。
但温若弦没有那么好运了。两条红线同时缠上她的肩头和手腕,她抬手想去扯开那根缠在小臂上的红线,指尖刚碰到线体,就被狠狠烫了一下!缩回手时,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浅红的勒痕,正慢慢渗出血珠。
另一条红线直接攀上了温若弦的脸侧,收紧时带起一缕细密的血珠,她惊叫了一声:“啊!怎么回事?!哥哥,师兄救我!”
她的云鬓被红线搅散了大半,几缕头发粘在脸颊上,红线在她皮肤上勒出深痕,甚是狼狈。
温崇崖一道掌风劈下,斩断了缠在她肩头的那根红线,但她也被掌风余波震得跌落在角落里,另一根红线趁势绞进她的小臂里,勒进皮肉,血涌如注。
温崇崖没有迟疑,翻手结印,一道白色的灵网从他掌心铺展开来,渐渐罩住整颗雾球。
红线撞上灵网边缘时被弹了回去,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没能再往外伸。
但灵网罩住雾球的同时,雾球内部那些原本缠在一起的红线像是被惊动了,越缠越紧,像一堆被搅乱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