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凌正要开口，一道黑雾从旁窜出，缠上那孩子的腰腹。

孩子脸色骤变，嘴唇发青，身子被勒得一僵。

温怜羽的声音从雾中冷冷响起：“快说，归元盏在哪里？”

孩子咬着牙，身上发抖，但死死盯着身上那团黑雾，过了几息才愤愤开口：“我不知道什么归元盏！你是什么妖怪，敢在这里欺负人？等下我们莲主大人回来，一定饶不了你！”

黑雾没有松，反而又紧了一分。

孩子的脸涨得通红，脚尖已经离了地，却强忍着痛苦闷不吭声。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家伙！老实交代归元盏的下落！不然有你的苦吃！”温怜羽的声音狠厉起来。

就在此时，朱红色流光一闪，赤翎簪绕着孩子凌空一转，红光如刃，扑向那道黑雾。

黑雾被逼退一线，缠绕松动，孩子跌回地面。

他捂着腰腹喘了几口气，抬头看了朱砂一眼，目光里还带着未消的惊惧，但嘴唇依然抿得很紧，脸上满是愤怒。

一道银白灵光从谢停云掌心飞出，化出一道透明的结界，立时将温怜羽那道黑雾隔在了角落里。

朱砂走到孩子面前蹲下来，看见他依旧泛白的脸色和有些发抖的身体，眉心微蹙，于是伸手去握他的胳膊。

孩子猛地往后一缩，挣扎着喊：“你又想干什么！你们这些坏人！”

朱砂没松手，攥着他一只胳膊轻轻探了探，片刻后松开，轻声道：“原来是一只小妖。”

她说完屏气凝神，指尖凝出一缕灵力，顺着孩子的胳膊渡了过去。

孩子先是绷着身子极其抗拒，但那缕灵力渗进经脉后，方才被黑雾勒过的地方疼意瞬间消了下去，浑身都松快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腹，又抬头看向朱砂，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为什么给我灵力？我不要你的灵力，我们莲主大人回来会给我疗伤的。”

朱砂收回手，轻笑道：“你这小家伙倒是硬气得很，这么多为什么。”

她看见他脸色好了不少，便放缓了语气：“我叫朱砂，是冥界的司主。这两位是我的同伴，谢停云、金凌。我们来这里是为找一件天界的旧物归元盏，不是来伤人的。”

她顿了一下，“我可没必要骗你。该你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莲主大人是谁？你又是谁？”

孩子抿了抿嘴，目光扫了一眼被光墙隔开的黑雾，又看了看朱砂方才替他疗伤的手，犹豫了一阵才开口：“……告诉你也无妨。这里是沉星洞，是我们莲主大人的修炼洞府。我是湖底的石蟹精，叫阿石，我是被莲主大人捡回来的，最近都住在这里。”

金凌也走上前，抬手放出一道金芒落在阿石身上。那道光覆过去的时候，他手背上几道旧伤疤也跟着淡了。

阿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腰，感觉浑身不但旧伤都好了，灵气也更充沛了。

金凌收回手，也蹲下来问他：“你没有家人吗？为什么是被捡回来的？莲主大人又是什么？”

阿石眨了眨眼，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小时候当然也是有家人的。后来湖里一个鱼怪，把我们一家都吃了。我爹把我藏在石头缝里，才躲过去。”

他脸色落寞了几分，继续道：“后来莲主大人路过，发现了石头缝里的我，就把我带回来了。”

“莲主大人就是湖面那棵万年紫莲啊。有他在，我们整个沉星湖才安稳。湖里的生灵都靠他庇护，他从来不嫌烦。”说这句话的时候，阿石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比方才任何一句话都认真。

谢停云上前几步，眸色微沉：“庇护？这里是万年废墟，外人很难进来，还需要什么庇护？”

阿石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认真：“你们是外来的，自然不清楚。我们这钟山废墟，分三片地方：北面是枯石荒原，蚺君的地盘；中间是幽瘴妖林，蕈娘守着；南面就是沉星湖，莲主大人在这里。”

“蚺君和蕈娘，他们两个都很凶，经常来湖边闹事，欺负落单的小妖。前个月有条鲤鱼精在湖边上晒太阳，被蚺君一口吞了。蕈娘更阴，她不直接吃你，她会放迷雾，让你自己走进她的林子里，然后慢慢被菌丝裹住，连骨头都不剩。”

他说着攥了攥拳头，又往洞壁靠了靠，“要不是莲主大人一直挡着，我们湖里的生灵，估计早就被他们分着吃光了。”

朱砂问道：“听起来，那个蚺君和蕈娘，都靠吸食其他妖灵来修炼。那你们莲主大人呢？他怎么修炼？”

阿石想了想，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莲主大人具体怎么修炼的，毕竟我来的时间也不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从来不像蚺君和蕈娘那样靠夺人妖灵来修炼。他都是自己待在洞府里闭关，平日里就在湖面上吸食日月精华。我从来没见他害过谁，倒是救了不少生灵。”

“轰隆！——”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上方炸开了。

洞壁微微一震，周围的灵晶表面泛起一层细碎的波纹，洞顶几根钟乳石跟着晃了晃。

谢停云抬头看了一眼洞顶，转向阿石：“这洞府在湖底吧？离水面很近？”

阿石摇了摇头：“没有啊，沉星洞离水面远着呢，很深很深。”

朱砂也皱起了眉：“那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雷声传下来？”

她侧耳听了一瞬，第二声闷响紧接着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湖面上方撞击。

她看向阿石，语气严肃：“阿石，你相信我。我们来找东西，不会为难你，也不会为难你的莲主大人。但现在外面怕是不对了，我们得尽快上去看看。”

阿石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忽然抬头：“……难道是蚺君和蕈娘又来找麻烦了？”

他脸色变了变，攥紧了小手，“那莲主大人可能也有麻烦。好，我带你们出去，但你们要保证，不可以伤害我们莲主大人。”

朱砂笑了一下：“你们莲主大人是万年妖莲，哪那么容易被人伤？不过确实得上去看看，你听，雷声越来越大了。”

谢停云看了一眼角落里那道仍在翻涌的黑雾，又侧头看向朱砂。

朱砂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停云抬手收回结界，朱砂手中红芒一闪，赤翎簪化作一道流光卷向那道黑雾，将它重新收拢回手串之中。

三人跟着阿石走进一条幽长的秘道，石壁崎岖，灵光幽暗，耳畔一路细碎的滴水声。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透出一线微光，阿石拨开洞口最后一丛水草，三人依次钻了出来。

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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