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小点心们
白桔是被一股黄油和糖的甜香味呛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一张铺着丝绒垫子的长桌，长桌对面站着一个穿粉色围裙的年轻女人，正把一盘刚出炉的饼干从烤箱里端出来。
白桔眨了眨眼。
他又眨了眨眼。
他记得自己走过那条巷子。记得后颈被捂住。记得那股刺鼻的甜味。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这里是……天堂？
（白桔：卡面来打……主骑……也会死吗……）
阿笙把烤盘放在桌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醒了？”
白桔这才看清她的脸。
黑色大波浪卷发，皮肤白得发光，穿着白色的围裙，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她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眉眼弯弯的，嘴角天生带着一点笑弧。
白桔盯着她看了三秒。
（白桔：阿笙？？？）
（阿笙：你终于认出我了？）
白桔猛地坐起来，但刚坐直就感觉天旋地转，□□的后劲还在，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
他扶着额头撑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阿笙。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阿笙把饼干从烤盘上夹到晾架里，“孙路叔叔那个坑王写了那么多坑，我作为他的朋友，不得来监工吗？”
（白桔：你也是穿书来的？？？）
（阿笙：对啊。）
她话音刚落，身后站着的那个黑衣保镖往前迈了一步，满脸愧疚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燕小姐，对不起，我下手重了。”
阿笙的笑容没变，但眼睛眯了一下。她转身，抬手——一拳砸在旁边的烘焙用不锈钢盘上。
“咣”的一声巨响。不锈钢盘的正中央多了一个拳头形状的洞，边缘卷着铁皮，像被炮弹打过。
（保镖：私密马赛！！！）
（白桔：？！）
阿笙收回拳头：“我说的是‘请’他过来，你用什么□□？”
（保镖：我、我看他挣扎得厉害，怕伤着他……）
（阿笙：那你觉得打晕他就没伤着他？）
（保镖：……私密马赛。）
白桔坐在丝绒垫子上，嘴角抽了抽。
“所以你是阿笙……”白桔揉了揉太阳穴，“不是绑匪？”
阿笙摘了围裙丢在椅背上，走到他旁边坐下来，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当然，还有，我跟你说，我在这个世界特别有钱。”
“有多少？”
阿笙拍了拍手，佣人立刻端上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某家银行的账户界面。
白桔扫了一眼数字，脑袋又晕了一下。
数不清几位数。总之很多位。
（白桔：好多钱。）
（阿笙：是好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钱。）
（白桔：你说话怎么还带回声的。）
（阿笙：嘻嘻。）
白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看了几秒。
□□的后劲让他思维有点迟缓，但好消息是阿笙是阿笙，不是敌人。
阿笙凑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卷发垂到一边：“桔酱，我说你也别搞什么任务了，回到现实世界不就只能获得一个亿吗。”
“我这里有几万亿，够我们花的了，也够养你那边的那些小点心。”
白桔的思维顿了一下。几万亿。
不用再填坑。
不用再挨揍……
他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也行？？”
（阿笙：对吧对吧。）
（白桔：不过你是怎么有这么多钱的？）
（阿笙：我就去大街上或者找那些公司里的人要啊，别人就都给我了。）
白桔的后背离开了椅背：“你管这叫‘要’？”
阿笙偏了偏头，眨了眨那双弯弯的眼睛，然后伸手拿起桌上那个被一拳打穿的不锈钢盘，五指合拢——
“嘎吱”一声。
不锈钢盘在她手里团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圆球。
阿笙随手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铁屑。
（白桔：你这是抢劫吧……）
（阿笙：哈？？？我这是正当接收！那些人都是自愿的！）
（白桔：自愿的程度是“不自愿就会挨一拳”吗？）
（阿笙：我没打人！）
白桔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他扶着额头，感觉整个人有点发飘，可能是□□的后劲，可能是被阿笙的几万亿砸的，也可能是被那个被揉成团的不锈钢盘震的。
阿笙注意到他脸色发白，赶紧站起来扶住他：“行了行了别想了，先去休息。”
她半扶半拽地把白桔带到隔壁一间休息室，白桔沾了枕头就睡过去了。
意识沉下去之前，最后感受到的是阿笙把被子拉到他下巴的位置，顺手掖了一下被角。
“晚安咯。”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关上了门。
门外的走廊安静了三秒。
然后楼下传来一阵乒乓乱响——瓷器碰撞声、猫叫声、人的喊叫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阿笙皱了皱眉，沿着旋转楼梯走下去。
大厅里，佣人们正围着一个方向，中间有一只长毛奶牛猫蹲在古董花瓶旁边，尾巴高高翘着，正用爪子扒拉花瓶边缘的描金纹路。
一个绿头发的路人甲蹲在三步之外，双手摊开，一脸诚恳：“我是来带她走的！她是我家猫！”
长毛奶牛猫的耳朵往后压了一下，然后纵身一跃，四只爪子精准地踩在路人甲脸上，借力一蹬，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蹿出大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路人甲捂着脸蹲在地上：我的脸……）
阿笙：看不懂。
阿笙转身走回书房，拉开抽屉，拿出几张纸。
纸上是几排清晰的信息——姓名、住址、身份证号。
她把纸递给旁边的保镖：“明天早上，把这几个人给我好好地带回来。这次用请的。”
保镖看了一眼纸上的人名——孙路、淇洋、墨染、西音——双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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