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白桔，你不清醒

白桔站在77层的地下列车车厢里，面前是一群越来越近的实体怪物。

深灰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些扭曲的轮廓拉成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爬菌的肢体贴着墙壁蠕动，发出黏腻的声响；悲尸拖着步子往前走，低沉的呜咽声从它们喉咙深处传出来；无面灵静悄悄地站在队伍中间，没有五官的面孔朝着白桔的方向，一动不动。

白桔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按下了腰带上【暂停】的卡片。

“暂停。”

周围的一切瞬间停住了。

爬菌的触手悬在半空中，悲尸抬起的脚没有落下，无面灵那张空白的面孔凝固在同一个角度。

列车行驶的声音消失了，连头顶那盏昏黄的灯都静止在了同一个亮度。

白桔往前迈了一步。

他跨过最近的一只悲尸，走到车厢中间站定，然后环顾了一圈——这节车厢不算长，大概十来排座椅。

实体怪物大约有七八只，分布在他和车厢另一端的入口之间。

他走到第一只爬菌面前，伸手推了一下它的身体。

它没有倒下，但有摇晃——暂停期间物品的物理特性还在，只是不能自主运动。

（白桔：还是找道具吧。）

他在车厢里翻了翻。

座椅下面的行李架上有一个旧旅行包，拉链半开着，里面露出了几件叠好的衣服、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没开封的水……还有一张卡片。

白桔把它抽出来。

不是词条卡，是一张车票。

复古风格的硬纸卡片，泛黄的边缘印着褪色的墨字——“目的地：1109层·故乡。乘客：孙路。”

旁边还有一张连在一起的票根，乘客那一栏写着“三花”。

白桔拿着那张车票看了很久。

（白桔：……孙路叔叔和三花的票？）

他把车票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继续翻。

旅行包最底下还有一本翻旧了的小册子，封面写着《后室生存指南（口袋版）》。

他翻开扉页，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手记的笔记。

“Level 77地下列车：实体分布与车厢颜色有关。紫褐区→爬菌，黑区→悲尸，粉区→无面灵，米色区→肢团，棕区→有关于窃皮者的传闻，灰区→Nguithr'xurs繁殖地，驾驶舱内有一只无面灵驾驶员。”

白桔默念了一遍，抬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车厢——棕色的墙壁。

他翻了翻指南，上面写着：“棕区：官方记录无实体，但有不少关于窃皮者的未证实报告。”

（白桔：棕区……所以这一节是棕区？那这些实体是从别的车厢过来的。）

他把指南塞进口袋，又翻了翻包里，找到了一卷绷带、半盒火柴、和一枚生锈的硬币。

他把能拿的都拿了，然后站回车厢中央，解除了暂停。

静止的世界重新流动起来。

爬菌的触手继续往前探，悲尸继续拖着脚步往前走，无面灵继续——白桔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带着淇洋绕到了它们身后。

他的手臂上浮着一层淡淡的微光——是在战斗间隙里自己生出来的新词条，他临时取了个名字【心动不如行动】。

效果很简单：当他心动的时候，身体会自己行动。

补充说明：害怕到心跳加速也算是心动。

实体们扑了个空。

白桔和淇洋已经闪到了车厢尽头的连接处，伸手拉开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身后那些实体追了一节车厢就停住了。它们的活动范围似乎有某种界限，跨过那道线之后就不再前进，只是站在原地，朝着白桔消失的方向茫然地张望。

白桔把淇洋放在座位上，靠着下一节车厢的墙壁喘了一口气。

他把孙路那张车票收好，靠在墙边缓了一会儿。

然后他听到了呼吸声。

他转过头，淇洋还在睡着，睫毛垂着，表情很放松。

白桔在他旁边坐下来。

列车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行驶着，窗外的黑色偶尔会被远处模糊的光斑划开，但大多数时候什么都看不见。

白桔侧头看着淇洋的侧脸。

他的睡相很安详，嘴角自然地抿着，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我很累别烦我”的冷漠。

白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白桔：……想不通。）

（白桔：但是。）

（白桔：想亲王子酱的嘴巴。）

白桔盯着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直了。

（白桔：我日！）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卡槽，把【杏皮水】那张词条抽出来，捏了一下。

一个玻璃瓶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他拔开木塞灌了一大口，酸甜的味道冲进喉咙，脑子里那股乱七八糟的念头像被水冲过一样散了大半。

（白桔：孙路叔叔我感谢你！）

他看了看淇洋，犹豫了两秒，然后把杏皮水瓶口凑到他嘴边，慢慢地喂了一点进去。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淇洋的嘴角流下一道细线，白桔用袖子擦了一下。

淇洋的睫毛动了动，咳了一声，眼睛缓缓睁开了：“……唔……什么？！”

“杏皮水。”

“什么鬼东西啊？”

（白桔：我日。快喝杏皮水！）

白桔还维持着那个托着他后脑勺的姿势，另一只手里还举着杏皮水瓶，两个人的距离近到白桔能数清楚他睫毛的根数。

（淇洋：……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桔：喂你喝杏皮水。）

（淇洋：为什么会是这个姿势？）

（白桔：因为你睡着了。)

（淇洋：你可以叫醒我。)

（白桔：……我没想起来。)

淇洋坐直了，伸手拿过白桔手里的杏皮水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抹了一下嘴角：“挺好喝的。”

(白桔：是吧？)

淇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车厢：“我们到哪了？”

白桔也站起来，把车票和生存指南掏出来：“77层的地下列车。我刚才打了一波怪，然后找到了这个——”

他把车票递过去：“孙路叔叔和三花的车票。目的地是1109层，故乡。”

淇洋接过来看了看：“他们来过这里？”

“看起来是这本书的设定。孙路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三花是和他一起的人。”

(淇洋：……所以我们现在要找他们？)

(白桔：先找到再说。)

列车忽然减速了。

窗外的黑色被一片暖黄色的光取代——站台到了。

白桔和淇洋走出车厢。

站台不大，两侧是红砖墙面，头顶挂着几盏老式的玻璃灯，站牌上写着“177层·无限剧院”。

白桔掏出生存指南翻了翻：“Level 177无限剧院……生存难度Class 2。危险来自座椅——任何人坐下去都会永远和座位融合，无法分离，且座椅坚不可摧。”

(淇洋：……所以我们站着就行？)

(白桔：站着就行。舞台距离永远不变，但座位编号能测量距离，出口大约每1000排出现一次。)

两人走出站台，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无边无际的剧院大厅。

红色的丝绒座椅一排一排地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像一片红色的海洋。

舞台在远处，灯光打在幕布上，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光。

白桔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差点在一把椅子前坐下。

“等一下！”淇洋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你刚才才说了椅子的危险！”

白桔低头看了看那把红色的丝绒座椅，后背凉了一下：“……我忘了。”

他把生存指南翻到折叠的那一页，塞到淇洋手里：“你拿这个，我数座位编号。”

淇洋接过指南，两个人并肩沿着座位之间的走道往前走。

每走过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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