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颤抖着声音,不知道国公夫人是在说什么,难道……她已经发现了舒宁在清风院吗?!
她的头皮发麻,一边是江霁安的威严,一边是国公夫人的气势凌人。
她一个小丫鬟,实在得罪不起这两尊大佛。
她倒吸了一口气,决定按照舒宁说的,将她在清风院之中的事情抖落出去。
“奴婢不知道夫人在说什么……近来清风院……清风院……”
国公夫人突然睁开禁闭的眼睛,她上下打量了夏眠一眼,把她抖如筛糠的模样看在眼里,心中已经了然。
她叹了一口气,这丫鬟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下去吧。”
夏眠如释重负,待她走后,国公夫人坐起身来,把那杯茶端在手里,慢慢地转了一圈。
她想起这些日子清风院的种种异样,江霁安推了所有的应酬,连平日雷打不动的朝后议事都告了假,夏眠和清风轮流值守内院,连外院洒扫的婆子都不许进。
她之前只当他在忙盐税案的后续,没有多想。
皇后近来的身子也不太好,皇帝要忙前朝,又要忙后宫,分身乏术。
她本以为江霁安是在忙正事,却不料,他竟是金屋藏娇了。
也怪她平日太放纵他,竟也没有在清风院里安插几个人,现在想想,已经是晚了!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对身旁的李嬷嬷道:“去清风院。”
国公夫人踏进清风院的时候,没有让人通报,还是清风眼尖,一路领着国公夫人走在前头。
他刚想提醒江霁安,便被国公夫人一个眼风阻止了,她低声淡淡道:“你在清风院待久了,竟是不知道这当家主母是谁了?”
清风愣了一下,讪讪不知如何开口。
“我清风院的人母亲也要管上了吗。”
江霁安听见院门口的动静抬起头来,便看见了国公夫人带着李嬷嬷和两个婆子大步走进来。
她的面色沉沉的,不像是寻常来串门的样子。
江霁安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不紧不慢地系好了玉带,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迎她。
“母亲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平平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国公夫人没有答话,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领口处,停了片刻。
江霁安今日穿了件交领的袍子,领口比平日略低了些,那道被舒宁咬出来的红痕从衣领边缘露出半寸,暗红色的,在锁骨上方格外显眼。
国公夫人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盯着那道痕迹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江霁安的眼睛。
“许久没有来看你了,怕是这清风院里躲进了什么猫儿狗儿。不干不净的,膈应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十分冷漠,仿佛眼前这个芝兰玉树的儿子,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她不敢深想,若是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光风霁月的少年郎,私底下竟是那样龌龊无耻之徒……
她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可她又不得不去面对。
为了家族名声,为了即将要说亲的江徽怡。
江霁安的面色不变,他伸手扶了一把颤抖着身子的国公夫人:“母亲说什么,儿子听不懂。”
国公夫人没有再跟他绕弯子,她越过他的肩头,径直朝寝屋的方向走去。
江霁安侧身挡了一步,可她已经走到了门边,伸手推开了那扇半掩的门。
日光从门口涌进去,落在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人影上。
舒宁裹着被子靠在床角,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锁骨和脖颈上隐约可见暧昧的浅痕。
她大约是没有料到门会被人推开,抬起脸来的时候,那双眼睛还带着一瞬间的慌乱和错愕。
然后飞快地垂下去,把被子拉高了些,遮住了半张脸。
“啊——”
国公夫人站在门口,看着她,脸色又青又紫的,难看得要命。
她的面色从沉凝变成了另一种神色,像是终于对上了什么一直没想通的事。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江霁安,声音沉沉的:“你把她藏在这里多久了。”
从清明之后,江霁安带着舒宁离府,说是去外祖家祭拜。
但回来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在清风院里看见舒宁了。
要不是前两日许太太的话意外点醒了她,她才往这里想……舒宁若是人间蒸发了。
谁能做到?
她又能在哪?
国公夫人的身子一晃,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的声音尖细又颤抖:“你个逆子……你要收人堂堂正正的收人就算了,你这这……”
国公夫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这闹的是怎么一回事?
强抢民女,囚禁桎梏,甚至……强迫……
国公夫人瞪大了眼睛,立马给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马上就要关门。
就在这时,舒宁突然大喊了起来:“滚!都滚出去!世子……世子……”
舒宁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她喊得撕心裂肺,那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脆弱和惊恐。
她的肩膀抖得厉害,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她的眼睛红红的,透过散乱的发丝望着门口那一群人,目光里带着决绝。
院子外头的丫鬟奴仆们经过清风院的,都听见了这边的尖细女声。
洒扫的婆子,从月洞门外经过的仆妇,路过的小厮,三三两两地凑过来,却不敢往里张望。
“清风院里怎么有女人的声音?”
“别胡说,世子最是守礼,怎么可能藏女人呢……”
“听着不像是丫鬟啊,世子……”
“都给我闭嘴!胡说什么!没事干了吗?”
匆匆赶来的夏眠了冷着脸斥责他们,将院外几个聚集的丫鬟奴仆都驱散了。
国公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站在门口,身子微微发抖,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白。
她本想悄无声息地把这件事处置了,关起门来教训儿子,把那个舒宁悄无声息地送走。
可舒宁这一喊,把什么都喊破了。
院子里人多眼杂,外院的消息传得最快,就算她有意封口,但下人人多眼杂,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守住自己的嘴。
这人传人的,用不了多久,清风院里藏了个女人的消息便会传出去了。
她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江霁安一眼。
江霁安站在廊下,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听着屋里舒宁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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