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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私职大夫

张知微是个太监?

意识到这点,陈绾棠整个人僵住了。她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历史上才出现的人物,这感觉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碰撞在一起,而她站在刺啦燃起的火花上举步维艰,前路是未知的古代,后面则是回不去的现世。她发觉自己心中有一种迫切见到张知微的想法,倒不是厌恶,而是震惊,她更有种难以言说的激动之情。

陈绾棠任由丫鬟在她身上浇水、擦干,只是不知是有意无意,她的腰侧被重重搓了好几下,肩头也被摸了好几下,就好像她们在她身上游弋寻找着什么。

“你们别偷偷摸我啊。”她道。

几个丫鬟手中动作一顿,便继续了。

还未想出她们到底在找什么,丫鬟已经给她换上新衣裳,是件素白罗裙,肩上罩了一个浅蓝色的披肩。陈绾棠低头打量着这一身装扮,捏着垂下的边沿,想总算是有些颜色了,要不……跟那什么似的。

至于那件旧布衣便被随意仍在一旁,她被按在铜镜前,清水洗过的脸颊白皙透亮,一双明亮的眼眸透着股大智若愚的清澈。

陈绾棠舒坦地眯了会儿眼,任由丫鬟们给她梳妆打扮,不一会儿,就要快睡着之际,耳边一声轻唤:“姑娘,梳妆好了,您随奴婢去见老爷吧。”

“……啊,”陈绾棠反应慢了半拍,俨然一副沉浸其中的神情,这倒也不能怪她,实在是身后那三个小姑娘手灵巧,伺候的她舒舒服服。她睁开眼,和铜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对上视线,她忽然有些忐忑:“你叫什么啊?”

小晴轻抚着陈绾棠的发丝:“姑娘唤我小晴就是了。”

“哦,小晴……”陈绾棠仰脸轻轻一笑,“小晴你长得真好看。”

小晴脸红了,退后一步,微微欠身:“谢姑娘夸奖。”

“实话啦。”陈绾棠本想再赖会儿,但周边姑娘们眼神中不动声色的催促让她没法继续厚脸皮坐着,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朝门口快速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问道:“小晴,你们这每个月的月钱有多少?”

“啊?”小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也低下去:“陈姑娘问这做什么?奴婢……奴婢不敢乱说,叫管事公公知道,要挨板子的。”

“好吧。”陈绾棠撇撇嘴,没再提这茬,“小晴,带我去前院厅上吧。”

刚才洗澡时,那小厮通报指名道姓说要她洗漱完赶紧过去,她猜不出什么事,但直觉不妙。而且,她到现在才逐渐反应过来,小阴阳坐得那么高位,怎么会轻易带她一陌生女子甚至蓄意碰瓷他的人回宅呢?一定是有什么事她不知道,不过往好处想,应该不至于掉脑袋就是了。

谁知小晴却面露难色:“陈姑娘,奴婢有要紧事要去办,可否让小雪领路?”

“小雪?可以啊。”陈绾棠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哪个是小雪姑娘?”

只见那双圆眼睛小婢女胆怯地瞧她一眼:“陈姑娘,奴婢正是小雪。”

“你就是小雪啊?”这么腼腆一小姑娘是怎么在古代生存的啊?陈绾棠看她那羞怯小绵羊般的样子,心里起了逗人的心思,她探身去瞧她的脸:“小雪?你蛮可爱的嘛……”话音未落,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扭过头,雨露均沾地对那个存在感低、长相朴实的丫鬟说:“当然了,你也是。”

顿时,几个丫鬟都低下头,心里都有些羞。他们可从没见过像陈姑娘这般言辞大胆的女子,甚至说也从未在张公公宅里见过别家女子,尽管阿顺不说,她们也能知道这女子身份定然不一般。

陈绾棠挑眉笑了两下,让小晴去办她的事,至于小雪和小木则领着她去前厅。

-

到了前院厅前,张知微坐在案左的紫褐太师椅上,身穿一件玄青色的道袍,腰间用丝绦系着,未束玉带,浮光辉映下隐约能看到布料上的云纹。

他抬手一挥,命丫鬟小厮尽数退下,于是偌大的厅前只余陈绾棠二人。

张知微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即放下。他闭了闭眼,眉宇间藏着将欲翻滚的云雨。

陈绾棠想不出他唤她是为什么,她来时分明在那扇屏风瞥见小晴的身影,再一联想,小晴说有要事要办,结果却是来见张知微……为什么要先她一步呢?她的心忐忑不安地乱跳,总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犯了什么错还被告状了。

现下她苦着脸站在厅中央,两侧各摆着一排椅子,她像是被审判的那个,顿时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张大人,您唤我来,是叫我给您按摩吗?”陈绾棠不动声色给大家找了个台阶,她在心里为自己的机灵叫好。

张知微掀起眼皮,静静凝望着她。那淡漠的一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方才那丫鬟说的字句都横亘在他心上。

——“回老爷,奴婢检查过了,陈姑娘身上确实有一胎记,不过位置在后腰上,淡红色,形状如海棠。”

张知微捏了捏眉心,感到有些疲倦。他早该预料到的,却还是因为见到的第一眼,那双弯月般的眼睛带给无法言说的熟悉感,可事实告诉他,陈绾棠身上并未有他想见的胎记。她也并不是自己的胞妹。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招手唤她过来:“陈姑娘,我这手确实疼了有些日子了,你可根治?”

陈绾棠走到他面前,不卑不亢迎着他眼里若有似无的打量:“大人若不介意,可否伸手让我瞧瞧伤处?”

张知微轻“嗯”一声。

待他把手伸过来,她低头看了半晌,接着,试探着摸上他的手,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只微微一抖便不动了,陈绾棠便大胆的撸起他的袖子,将他手背翻过来,上下轻轻摸了摸。她摸着摸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顿时一惊,她轻咳一声:“大人,我不敢说能根治,但这旧伤像是积了年头,多半是气血淤滞,筋络不畅——”

张知微淡声道:“早些年,被石头砸了。”

他语气轻描淡写似是不挂在心上。

陈绾棠不由皱了下眉,他这手得是多大的石块才能砸成这样,细看上去还有疤痕,在他那透白的肤色上犹如焰痕般显眼。也是福大命大,才能保住手了吧。

“落了病根,非几日就能治——”

陈绾棠轻柔地给他按摩着,话未说完被张知微反手一拽,猛地拉进怀里。

她陡然瞪大双眼,诧异地“啊”了声,抬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被无限放大的脸,一时忘了警觉,心里不由叹道:真是老天眷顾,这张脸如美玉般无暇,瞳仁深黑,单是看着就令人遍体生寒,无限的压迫感从中散发。

“大人男女授受不亲,您这是干什么?”陈绾棠盯着他的眼,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被小阴阳突然拉到怀里,她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倒是在猜他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张知微冷声道:“转过去。”

陈绾棠:“……”

神经病一样!

不过,毕竟在这宅里还是张知微最大,陈绾棠不想自讨没趣跟他对着干,而且他又没那什么……她便更不怕他了,她悠悠转过身子,眨了眨眼,小声道:“大人,您想干什么呀?”

张知微薄唇紧抿,眉心蹙得很深。

突然,陈绾棠感到右肩猛地一凉,她扭头一瞧,竟是衣服被拽了下去!

“不是?”她又是震惊又是纳闷,小阴阳又不能做些欢乐事,好端端地扒她衣服干什么啊?难不成是看她穿了他给的衣服,见她没给钱便想要回去?

“你干什么呢?”她想把衣服拽回去,他却死死压着。

张知微的视线在她肩头停了一瞬,微凉的手指轻轻触了上去,语调微凄:“陈姑娘,你这里当真没有过胎记吗?”

指腹贴了片刻,他才慢慢收回手。

“嗯?”陈绾棠皱了下眉,感觉到压在她肩上的力量减轻了,便匆匆耸肩,掖好衣服,离他一米远才站定,“什么胎记?我身上吗?”

她握了握耳垂,脸色泛着不自然的红,偏过头去才又开口:“所以,您让那几个姑娘伺候我洗澡是为了检查我身上是否有胎记吗?”

张知微一怔,未料到她会直接点明,索性也不用再费口舌向她解释,他轻“嗯”一声,避重就轻道:“官家最近严查民生问题,陈姑娘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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